牧葉在後頭低著頭,也不作聲,只是沒有人注意到,他的眼底,在那麼一霎那,有一抹黑色的陰影划過。
梁工瞥了他身後的牧葉一眼,點頭:「嗯,那我就不攔著公公了,公公請。」
三人各自走開,最後,那梁工還對著牧葉含笑一點頭,禮數很是周到,並不因牧葉此時的年紀、身份和資歷等等有所怠慢。
真不愧是日後能成為宣帝心腹的梁工啊!
一路行來,卻是無什麼意外了,那張太監將牧葉領進鍾棠宮中的一處小房室,與那裡等候著的小太監交代了幾句,才轉頭看了看牧葉,帶著些提點意味地道:「且好生行事吧。」
他只留了這麼一句,也不理會牧葉什麼反應,轉身便走。
牧葉看著他離開,躬身再行一禮,默然不語。
那小太監看了看牧葉,例行公事道:「清涼殿牧葉?到裡邊候著吧。」
牧葉肅了神色,道:「是。」
屋裡早有四五個小太監在那裡候著了,眼見著又有一個小太監進來,俱都轉眼看來。見了牧葉,有人點頭作禮,亦有人眼露警惕。
牧葉並不做理會,但也並沒有不放在心上,他光明正大地一一看過去,也都點頭作禮,算是見過。爾後,牧葉隨意選了一個位置就坐下了。
位置左右都是空的,並沒有人,牧葉也不在意。
其他人見牧葉沒有交流的打算,也不去打攪,只自行其道。
這裡的人,要麼是敵人,要麼是盟友,也有些根本就是無關人士。貿然出手,若事有不諧,立場變更是很正常的事情。再說,宮中的人,誰不自己留一手呢。
一屋子的人等了有大半個時辰,期間又陸陸續續地來了些人,臨近到巳時,才有一位身穿淺綠太監服飾的公公進來,先是掃視了一眼屋中的眾人,端端正正地受了禮,雙目平靜地掃視了他們一眼,道:「時辰到,跟洒家走吧。」
眾人不敢多話,只點頭應是。
他們出了這間小小屋室,在月亮門中穿行了好一陣子,這才來到了一處小側殿。
他們也不先行進殿,而只是站在殿外的空地上,垂手靜等著。
這處小側殿不遠處便是一處大偏殿,那偏殿不是別個,正是齊暄這位三皇子殿下在這鐘棠宮的居所。
待得三皇子殿下挑選了伴讀和近侍,便要正式進學,同時,他亦將依照宮中規矩,搬出鍾棠宮,入住建德殿。那裡,位屬南宮,與陛下所在的宣室殿相近,是諸位皇子進學後但又未成年前的居所。
牧葉在心底慢慢地盤算,面上卻還是一副謹小慎微的樣子,並不曾有絲毫的不耐煩。
當然,有此等表現的,絕不僅僅是他一個。就他目前氣機感應中,便有三人亦是如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