牧葉不搭話,只站在沈瀾身後,視線鎖定著地面。
沈瀾等了好一會兒不見牧葉搭話,低聲輕輕一嘆,跨步往前。
牧葉緊了緊拎著書箱的手,悄然跟上。
直到沈瀾出了宮門,進了沈家馬車,他們二人還是什麼都沒有說。
沈瀾上了馬車,隨手將書箱放在一邊,伸手按著額角,開始快速梳理自己的思維。
明明今日中午他來送策論的時候還是好好的,怎麼只是一個下午的功夫,牧葉就變成這樣了呢?
他進殿之後,牧葉見過了誰?讓他這樣失態?
如今日子尚算安穩,也沒有什麼事情發生,那麼又會是誰招惹了牧葉,竟然讓一貫沉穩的他破功?
念及牧葉收斂到了極致的情緒,那細微到幾不可察的殺意,再想到如今平靜的日子,沈瀾的眉頭皺得死緊。
他打開書箱,從棋盒中摸出一塊棋子,掐在手中,慢慢出神。
不知過了多久,沈瀾還是一無所獲,但忽然間,馬車一震,然後又平穩往前走。
應該是碰著一個小坑窪了......
這麼一個念頭剛起,沈瀾忽而一震,另一個念頭猛地躥入,強勢占據了整個腦海。
今日竹殿主殿來了一個新的值守侍衛......
那個侍衛他知道,是日後齊暄的人......
夢中牧葉的死,今日他的反常......
他掐著棋子的手無意識地用力,擠出一圈白痕,另一隻搭扶著車廂的手也被擠壓得失血變白。
坐在車廂外有些分神的車夫忽而覺得一股令人窒息的壓力自車廂中湧出,肆無忌憚地向著四周蔓延。而唯一一個被鎖在這層壓力里的人,掙脫不得,只能隨著時間的流逝漲紅了臉,便連拉車的馬也都不安地躁動,停了下來,急躁地在原地踱步。
會死,一旦他有什麼動作,無論是什麼,他都會死,一定會死。
車夫的神經末梢史無前例地顫動不止,不斷地向他發出警報。
不知過了多久,那股壓力漸漸向著中央收縮,最後消失不見。
車夫癱坐在車轅上,大口大口地呼氣,只覺得自己又活了過來。
未幾,車廂內傳出一道聲音:「怎麼不走了?」
聲音平靜一如無風無浪的海面,但誰也不知道,在這平靜的海面下,深藏了多少洶湧的暗流。
車夫不敢應話,也不敢耽誤,強撐著抬起手中的馬鞭,驅車前行。
日後不管誰說二公子是個好欺負的他都不會再信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