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說,外面現在都在傳,沈慎之,克妻?」
齊暄倚在寬背椅上,挑眉煞有趣味地看著下方垂手躬立貌不驚人的小太監身上。
那小太監半低著頭,神態恭謹:「回殿下話,是這樣的沒錯,現在整個京城的人都知道了。」
齊暄嗤笑出聲,但也沒說什麼,瞳孔內的眸色漸漸加深,眼中神情也越加的認真。
他的心意他自己清楚,不願意沈瀾娶妻是真的,但也不願意有人隨隨便便地往沈瀾身上潑髒水。沈瀾他,就該是乾乾淨淨的!
腦海中閃過那個認真沉謹的少年,齊暄的面色不由得放緩,屋中溫度漸漸回暖。
小太監微微吐出一口氣,一直繃緊的身體終於稍稍放鬆了下來。
齊暄回過神來,收了不自覺勾起的笑容,一雙眼睛下移,盯著下方的小太監。
「此事孤知道了,你們控制著些,不要讓事情出了界。關於沈慎之的事情,記得立即報上來。好了,退下吧。」
小太監躬身一禮:「是,殿下,小的知道了。」
整個大殿又只剩下他一人了,齊暄隨手將手中拿著的書往書案上一扔,整個人攤在大椅子上,一手抬起蓋住眼睛,可腦子裡的那個人影越發的清晰。
他也不知道為什麼,明明這七八年間沈瀾對他一直恭恭敬敬,距離分明,但沈瀾他就是一直都在,頑固地不願離開,而他,似乎也不想讓他離開。
罷了,先就這樣吧。
中宮沒有嫡出皇子,朝中也沒有太子,而以他的身份,他的想法,最後定然是要與他的這些兄弟爭上一爭的。他敗了也就罷了,但若他贏了,沈瀾他就別想逃出他的手掌心!
齊暄放下手,一雙眼睛明亮逼人。他重新坐直了身體,抬手撿起自己剛剛扔開的書籍,一頁一頁重新翻看。
早朝散了,眾位大臣三五成群出了宮門,各自上轎回去。
沈明錦端坐在轎子裡,雙眼緊闔,心底百種心思轉過。
忽而轎子一停,爾後一陣輕晃,竟然就放了下來,不再往前。
他微微皺眉,正要說些什麼,卻聽得轎子外,有人說話。
「守業見過五叔父。」
守業?忠勇公世子沈潤沈守業?他有什麼事?
沈明錦睜開眼,微微探身,伸手拉起轎帘子,略一眨眼,臉上便帶上了笑容,眼中有笑意傾瀉。
他往轎子外一瞧,起身出來,走到沈潤面前,探手將躬身作揖的沈潤扶起,笑問:「守業過來,可是有事?」
沈潤收禮抬頭,看著沈明錦的眼睛浮浮沉沉,竟然看不出絲毫情緒。
他也笑,笑容還很客氣:「父親近日在福生酒樓聽了一場說書,覺著很不錯,便想著讓侄兒領著五叔父去那兒聽一聽,也好鬆散鬆散。」
沈明錦笑容依舊,心底卻是有些提了起來。
他那大哥承襲忠勇公爵位,卻是個難相處的。他與那大哥同胞而出,但若不是他見機得快,早早就出了忠勇公府,以示退出爵位爭奪,只怕他如今就會像他三哥那樣,被壓製得不能動彈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