齊暄一路氣沖沖地回了建德殿,很不耐地用了膳,就打發穆諳棋和張霆離開。
他自己在殿裡生悶氣,但也沒有想過要將沈瀾如何如何。
悶了一會,齊暄揚聲喚道:「來人!」
主子心情不佳,建德殿的內監和宮女都不敢稍稍耽擱,急忙涌了進來。
但這麼多人,齊暄看著煩,更是冷聲道:「張青留下,你們都出去!」
聽得這話,眾人立時如潮水般退出殿去。
張青,是齊暄身邊很是得用的內監。
他垂手躬立,心中忐忑,面上卻還是恭恭敬敬,沒有絲毫差錯。
齊暄盯著他,目光冰冷:「你去,告訴他們,沈侍郎府的事,不用再看著了!」
張青聞言,不管心下念頭是什麼,面上卻是乾脆地應了聲:「是!」
張青站著等了一會兒,齊暄見他眼煩:「等什麼!還不下去!」
張青應聲,慢慢退下。
待到了殿門邊上,正要轉身離去,卻又聽得身後傳來悶悶的聲音:「罷了,你跟他們說,讓沈瀾出繼沈家七門二房。」
張青躬著身,頭更低了,聲音也輕了,他道:「是。」
看著張青出了殿,齊暄自己轉身進了內室。
內室里,地龍早已燃起,溫暖如春。
他來到書案前,磨墨揮毫。
約莫半個時辰後,齊暄才停手。
他轉身做到大背椅上,抬手遮住眼睛,似是靜眠,卻又有喃喃聲出口。
那聲音極輕極細,只要一個不留神,便消失在耳畔,再不復聞。
「只有我能欺負你......」
齊暄今日很是反常,自然就被報到了鍾棠宮。
此時的端妃娘娘正端坐在銅鏡前,由著宮女姑姑卸下釵鬟,準備午憩。
聽聞這事,她唇邊低低地勾起一絲弧度,毫不在意。
「嗯,看來皇兒很喜歡這個沈慎之啊。不是說,三個伴讀里,皇兒更親近的,是穆家公子和張家公子麼?不成想,這個沈慎之,在皇兒心裡,也有點份量呢......」
身邊的姑姑見端妃娘娘興致不錯,也來湊趣:「殿下重情義,那沈公子到底是與殿下一起長大的呢。」
端妃娘娘就算是因著當年那件落水的事有些不喜,但這麼多年看過來,這個沈慎之一向恭謹,為人處事並不張揚,心氣也平了。
如今沈瀾被滿京城的流言包圍,處於絕對的劣勢,但沈瀾也就只是一個侍郎府的庶子,身上沒有功名,哪兒值得人如此大手筆去算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