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得人齊,忠勇公從主座上站起身來,掃視了書房一圈,道:「既然人都到齊了,那麼我們就走吧。」
正與公府內眷說話的七夫人和張夫人聽得公府侍婢傳信,忙笑道告辭:「那我等就先去了。」
老太太也知道此時留不得人,便笑道:「這事兒重要,我也不留你們了。」
說完,她又看著自己的妯娌,祝賀道:「這下可好了,理哥兒的血脈總算是有了傳承,日後也能有人祭祀他了。」
朱老太太拿了手帕子在眼角按了又按,才放下手帕子,睜著一雙紅紅的眼笑應著:「可不是,這事兒一了,日後我也能放下一樁心事兒了。」
這話剛落地,陪著朱老太太來的大兒媳安氏連忙勸慰道:「這可是喜事兒,太太還是莫要太傷心了,二弟向來心疼太太,若知道太太這麼傷心,心裡定然也不好受。」
安氏雖然沒有見過沈明理,但也時常聽聞自家老爺感念當時雖然年少但已經很聰穎懂事的二弟,對這個二弟也不是一無所知的。
朱老太太聽了,才扯出一抹笑來,側眼看了看安氏,才轉頭看著老太太:「我也不多留了,這就告辭了。」
又是一番說辭,朱老太太才領著安氏和張夫人一起往外走。
因著這事不大辦,所以地方就選在沈氏一族祠堂的偏殿裡,並沒有大開祠堂正殿。
待得一眾人等入座,沈瀾挺身直立在偏殿正中央,視線落在腳下三步處,眉眼低垂,但周身卻透著一股子堅韌。
朱老太太和安夫人還是第一次見沈瀾,不由得就仔仔細細地看了。
上上下下看過了,朱老太太才點點頭,算是過關。
安夫人看著,卻不表態。
沈瀾此刻的模樣,落在殿中各人的眼裡,自然就有不同的解讀。
有人看著他可憐,此時不過在強撐著保留自己的一身驕傲,視線裡帶了憐憫:有人看著他可惜,視線里就帶了嘆息;有人看著他快意,視線里就帶了些謀劃......
如此種種,多且繁雜。
沈瀾一概不理,心底眼裡,平靜如海如淵,沒有一絲波瀾。
忠勇公世子自祠堂中取了族譜來,看到的,就是這樣一副很詭異的場面。
他眼底有波光划過,卻什麼也沒說,雙手捧著族譜,恭恭敬敬地遞到了忠勇公面前。
忠勇公神色也是一整,雙手接過族譜,往前跨出三步,將族譜小心地放在身前不遠處擺放著的檀木桌椅。
他放好族譜,掃視了偏殿中的人一圈,在沈明錦、張夫人、沈濟林、朱老太太和沈瀾身上各自一頓,才問道:「今日將沈氏一族嫡支三房嫡長子一支次子過繼於族中沈明理一支為嗣,不知各位可有異議?」
忠勇公的視線又在殿內掃視一圈,卻忽而一頓。
忠勇公世子正有些疑惑,卻見忠勇公府最得力的管家沈大自外間而來,也不敢作聲,悄悄地走到忠勇公耳邊,低聲說了幾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