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對,事情很不對。
可是,事情真的很順利啊......
齊暄忽然抬起頭來,像是一盆冰水自頭上澆下,叫他渾身發冷。
他頹然坐在椅子上,眼神惶惶。
事情確實順利,但就是太順利了啊!
滿身錦衣色彩褪去,腰間美玉乍然化作凡石,一直縈繞鼻端的清淡薰香驀地變成惡臭......
他的世界,驟然從天堂化作地獄。
事情太過順利了,一切都按著他的預想那般發展,可這是不對的,這太不對了......
父皇,父皇他當年自眾叔伯中廝殺而出,艱難踐祚,如今又,如今又高坐帝位,怎麼可能,怎麼可能就這麼輕易地隨了他的意,讓前朝後宮弄成這般模樣?
他,他入局了......
他高估了自己的能耐,也低看了他的父皇。所以,他入局了。也是,都這樣了,他又如何能不入局?
齊景、齊旰,還有他,齊暄,全都已經走上了死路。
齊景和齊旰,他的兩位好哥哥,如今這般在朝堂上混戰,將自己的實力展露出來,直接就是在找死。而他呢,他也好不到哪裡去。
只怕他們三人的動靜,全都落入他們那位好父皇眼中了吧。
呵呵,呵呵,呵呵呵......
齊暄無聲冷笑,一人癱坐在寬背椅上,久久未曾有所動靜。
夜幕漸降,室內漸漸黑暗,直至吞沒最後的一絲光線。
裡頭沒有動靜,外頭守著的侍婢奴僕都心有不解,卻也不敢貿然打擾。
直到裡頭忽然亮起一豆燭火,安慶才敢小心翼翼地敲敲門,低聲問:「殿下?」
「進來。」
齊暄的聲音平靜,一如往常。
安慶卻愣是一頓,才躬身推門,自己進了內室:「殿下,晚膳已經準備好了,可要用膳?」
齊暄點點頭,忽而問準備退出去的安慶:「皇子妃那邊,可有用了晚膳?」
安慶小心地搖頭,囁嚅著開口:「殿下,可是要去皇子妃那邊?」
齊暄安靜地看著自己親手燃起的蠟燭,不作聲。
安慶不敢動作,只侯在那裡等吩咐。
然後,他聽到了齊暄有些飄的聲音:「嗯。」
安慶真是驚了,卻也沒說話,只往前要伺候齊暄換衣。
齊暄搖搖頭,直接往外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