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略微沉吟,想想自己即將離開,日後也不會再有機會與他碰面,便還是忍不住。
「先生,朱氏心中多有不解,不知先生可否告知一二,也可略解心頭疑惑?」
沈瀾沒有看她,他的視線越過她,直接落在天空扶持著漸漸遠去的北雁。
這般無可無不可的態度。
張繡茹心中一狠,竟就真的開口了:「當日我若是平安無事,不知先生你會不會應允那門親事?」
沈瀾的視線遠在天邊,竟讓張繡茹覺得,此刻的沈瀾與她也隔了一個世界。
沈瀾靜默,張繡茹就一直等著。
時間太過於漫長,張繡茹以為自己不會得到答案,失望之餘,也開始替自己想辦法開脫。
畢竟,目睹旁觀了先前那位如今的狀況,張繡茹也不知道如果自己惹惱了沈瀾,那她究竟還能不能平安離開這裡。
但沈瀾開口了。
「不會。」
此刻的沈瀾已經將視線自天邊收回,落在張繡茹身上。
他的聲音很平淡自然,但卻沒有半點猶豫。
「我不會有妻子。」
張繡茹也不知道自己這一刻在想什麼,但她卻聽到自己的聲音,熟悉到幾乎陌生。
「可是你該知道,你我親事裡頭多有人為,你根本就不是克妻的命格。」
沈瀾搖搖頭,吐字清晰明白:「不,我確實是克妻,我甚至註定終生無子。」
他看著張繡茹,臉上的笑意終於有了些真實的影子。
張繡茹呆站在那兒,似乎是知道了什麼,但又似乎什麼都沒有弄明白。
她還有很多疑惑和不解。
明明她也在他身上潑了一桶污水,他卻要將她從那一灘子沼澤拉出來,替她重新安排了身份,讓她自此安生過日子。
明明三皇子齊暄只是心慕於他,並沒有對他做些什麼,甚至隱隱有護著他的意思,他卻偏不放過他,愣是想盡辦法尋到她,與她合作,讓她將已經被圈禁府中落魄到沒有絲毫翻身餘地的他弄得不能人道。
明明只是一個普通的翰林院庶吉士,他卻幾乎擁有翻天的能耐。
她很想開口問一問,可她最後卻是什麼都沒有出口,只衝著沈瀾一福身,便轉身離去。
她已經不是當年那個閨中年少無知僅憑他人的閒言碎語評判他人膽大妄為的張繡茹。沈瀾沈慎之,他再如何,也都與她無關啊。
沈瀾看著她上了車,搖搖一個作揖,送她遠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