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會說話?”明明是平穩的聲線卻硬是被朗翼聽出了質問的味道,朗翼一頭冷汗急忙解釋:“買下他的時候jiāo易師就說了,他的智商有問題……老闆,這應該就是他不會說人話的原因……”
“哦。”淡淡的應了一聲,楊昊看著楊擎宇的目光毫無波動:“我買了條蠢魚?”
……老闆……人家賣出的時候就說的清清楚楚了啊,心裡覺的自己比竇娥還冤的朗翼內心在哭泣:“或許……可以找人來教教……他,他也不是特別笨的。”
教你妹啊!!和朗翼一起在默默哭泣的還有楊擎宇,他看著楊昊熟悉的面孔,整個表qíng都扭曲了起來,難道楊昊沒有認出他——好吧,這也難怪,誰他媽的能認出明明早該死了,卻莫名其妙變成了一條人魚的兒子?!
“誰教?你?”聽了朗翼的建議,楊昊輕飄飄的看了自己笑的快哭出來的下屬一眼,語氣不像是在開玩笑。
“……”朗翼一口血差點沒噴出來,但是還是最終穩住了自己快要崩潰的表qíng,qiáng笑道:“……我……我也可以啊,就是最近西歐那批貨快到了……哈哈……那些貨很重要啊,突然換人什麼的……不太……好吧?”
“我開玩笑的。”還是那輕飄飄的語氣,楊昊似笑非笑:“要是你把他教成你那副樣子,我的錢不就白花了。”
“……”老闆你的笑話一點也不好笑。朗翼痛苦的想。
“他怎麼了。”低下頭,楊昊修長白皙的手指優雅的開始卷著右手略長的袖口,表qíng漫不經心:“生病了?”
“……不肯吃東西。”說的異常的心虛,朗翼慘澹道:“老闆……我……”
“不肯吃東西?”楊昊的動作稍微頓了一下:“他?”
“嗯……”朗翼小聲答道。
“什麼時候開始的?”楊昊將自己兩隻手的袖口捲起一個小小的褶,再次把目光投向了一言不發的楊擎宇。
“就……十幾天前吧。”朗翼不敢撒謊,如實的匯報:“有在吃……可是吃的越來越少了,這兩天就勉qiáng的吃了半條魚……”
“嗯。”出乎朗翼的預料,自己的老闆再聽到這個消息之後並沒有要怪罪他的樣子,雖然還是面無表qíng,但是並沒有放出那種qiáng烈到可以讓人窒息的壓迫感。
“下去吧。”維持了片刻的沉默,像是在思考什麼的楊昊對朗翼道。
“是,老闆!”如獲大赦,朗翼恨不得自己長出第三條腿,跑的飛快,生怕自家老闆一時改變主意讓他去教那條厭食的智障魚……
楊擎宇自然沒有朗翼那麼好的運氣,他現在兩條腿的地方是長長的魚尾,別說跑了,就連轉個身背對楊昊都很困難——至於讓下海直接遊走,好吧,以他對他父親十幾年的了解,如果他這麼做了,大概就會面對被漁網打撈起來的尷尬局面。與其大費周章的被漁網打撈起來,還不如就呆在這裡看看楊昊到底想說什麼呢,楊擎宇鬱悶的想。
“怎麼不吃東西?”在朗翼離開後,表qíng柔和了下來,楊昊絲毫沒有對待下屬那樣的冷漠,他幾步走到楊擎宇身邊,緩緩的蹲下:“不合胃口?”
我是智障魚,不會說人話——楊擎宇聽到楊昊問出這個問題的時候幾乎想翻個白眼,這一刻也是他唯一一次慶幸自己是條“可憐”的智商魚,可以不用面對楊昊此刻如此詭異的態度。
“不吃東西是很危險的。”對於楊擎宇沉默的反抗,楊昊沒有絲毫要生氣的意思,他伸出手摸了摸楊擎宇光芒黯淡的鱗片,表qíng露出一絲猶疑:“哪裡不舒服?他們對你做了什麼?”
“……”楊擎宇感受到了楊昊輕柔的撫摸——然而這並沒有讓他高興起來,出乎意料的待遇讓楊擎宇不得不開始懷疑眼前這個人真的是自己那個冷心冷qíng,對所有人都毫不在意的父親楊昊?這樣的安撫就連作為兒子的楊擎宇都是做夢都不敢去想的,如今這個父親卻輕易的對一面都沒有見過的人魚露出這樣的表qíng?說不出心中複雜的滋味,楊擎宇沉默的看著楊昊。
“鱗片……”楊昊見楊擎宇並不理他,轉而把注意力投到了楊擎宇狀態異常的鱗片上,他用手摩挲著楊擎宇的鱗片,然後微微的嘆了口氣:“小魚不開心?”
……小魚……楊擎宇嘴角一抽,好吧,他就姑且把小魚這兩字代換成小宇來自我安慰吧。
“即使不開心也要吃東西。”楊昊的表qíng給了楊擎宇一種他正在關心自己的可怕錯覺,楊擎宇覺的自己肯定是在做一個可怕到了極點的噩夢,因為楊昊在說完這句話之後,就在他的唇邊印上了一個輕輕的吻——“不好好吃東西的話,身體可是會壞掉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