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從母親死後,他以為他會這麼一直孤單下去呢,楊昊拿起頸項上那張小小的照片,看著那張熟悉的面容露出一個溫柔的笑。
“媽媽,我也有孩子了。”輕吻著相片上的女子,楊昊少年般的面容上是羞澀的笑意:“叫小宇……是個很不錯的孩子。”
“……”然後楊昊沉默了,他的眼眶裡漸漸盈滿了透明的淚水,片刻之後才躊躇道:“媽媽……為什麼不說話呢。”
“為什麼……”楊昊慘然道:“因為我不乖麼?”
不是因為不乖,而且因為……她永遠不會回來了,閉上眼,讓淚水再也不能流出眼眶,楊昊的心漸漸的平靜了下來,他微微的呼出一口氣隨即嘆道:“可是他討厭我,怎麼辦?”
依舊沒有回答,楊昊卻堅持的朝著這張唯一的照片不斷的訴說著:“他不喜歡我,想逃開,我怕我忍不住……忍不住會去……傷害他。”
“但是這也是沒辦法的事啊。”蓋上了照片的蓋子,楊昊溫暖的眼神漸漸的冷了下來:“如果他不喜歡我……那就讓他習慣我好了。”
即使沒有喜歡也沒關係……只要楊擎宇陪著他就好,就算這種陪伴的前提是……無視楊擎宇的意願。但是這又如何……恢復了面無表qíng的樣子,楊昊舔了舔自己沒有血色的gān澀嘴唇:“我要的……就一定是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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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擎宇以為他做了一場噩夢。
他睜開眼睛看到雪白的天花板的時候,還在感嘆這個夢到底有多真實,以至於渾身上下都是冷汗,可是當他聞到那淡淡的血腥味的時候……才知道……原來他不是在做夢。
楊擎宇從chuáng上坐了起來,有人給他洗了個澡,還幫他換掉了衣物,臉色木然,楊擎宇叫道:“有人麼……”
沒人有,至少沒有人來回答他的問題。
楊擎宇慢慢的從chuáng上爬起,他光著腳踏上了鋪子厚厚毯子的柔軟地板。
“怎麼會沒人。”如果現在有人看見楊擎宇一定會被他的眼睛驚到,只見他原本應該是黑色的眼眸居然變成了血紅色,比火焰還要艷麗的紅,甚至讓人有一種會從眼眶中流出的錯覺。
“沒人嗎。”楊擎宇自言自語的走到了窗戶邊,他上身穿著一件白色的襯衣,下半身是一條淺藍色的牛仔褲,就這麼光著腳整個人趴在了落地窗的那塊透明的大玻璃上。
窗外是川流不息的人群和車輛,楊擎宇把額頭抵在玻璃上,看著自己身下幾百米的高空,頭腦還如同起chuáng的那一刻,嗡嗡的響個不停,什麼都不能思考。
他為什麼會在這裡呢?遲鈍的腦袋在qiáng行提出問題,楊擎宇眼神里漸漸被迷惑覆蓋……他為什麼會在這裡……發生了什麼……他是誰……不……他是楊擎宇……可是為什麼他是楊擎宇?為什麼……
沒有人知道越澤的死對於楊擎宇的刺激到底有多大,看著那心中唯一的支柱死在面前,楊擎宇終於品嘗到了什麼叫做天崩地裂。
越澤死了……?那麼他可以走了……?對啊,越澤死了多好啊,發出低沉的笑聲,楊擎宇認真的想,他死了,自己還有什麼義務呆在楊昊的身邊呢?對吧?再說了……
自然的伸出手上尖利的指甲,楊擎宇看著自己散發著血腥味道的手指,冷漠的想,他還有重要的事要做呢——克林斯曼,這個男人的命——他要定了。
“少爺。”吾琦的聲音從身後傳來,楊擎宇轉過頭。
“怎麼了?”楊擎宇語氣平靜的問。
“老闆叫我問您。”吾琦看著楊擎宇平靜到了極點的表qíng,心中居然有種不太好的預感……不會是刺激過頭了吧?
“問什麼?”楊擎宇眼神冰涼。
“問您……現在是什麼感覺。”雖然知道楊昊想做什麼,但是吾琦卻還是放不下心中那一抹擔心。
“什麼感覺?”被楊昊的問題弄的有些好笑,楊擎宇哈哈大笑起來:“我能有什麼感覺?”
“……老闆問您。”吾琦重複著楊昊的話:“難過麼?絕望麼?恨麼?……想報仇……麼?”
“怎麼?”楊擎宇並沒有直接回答吾琦的答案:“他願意幫我?”
“當然。”對於這兩父子越來越僵的關係十分的無奈,吾琦嘆道:“老闆說,如果您想通了,就去找他……他會給你想要的。”
“我想要的?”對於楊昊的承諾,楊擎宇第一次覺的自己的父親也可以這麼的滑稽:“我想要越澤回來,他能幫我?”
……當然可以,把這句話咽在了肚子了,吾琦道:“抱歉少爺,我不能答應您什麼,如果您有什麼要求……可以直接去跟老闆說。”
“好啊。”伸了個懶腰,楊擎宇道:“走吧。”
“……”沒想到楊擎宇居然現在就要去見楊昊,吾琦眉角皺了皺:“這邊走,少爺。”
跟著吾琦去楊昊的屋子的路上,楊擎宇想了很多,他到現在才明白,越澤和他能走掉,不過是楊昊施捨罷了,況且這樣的施捨甚至還付出了越澤生命的代價……真是不愧是自己的父親啊,狠的讓人心寒,如果自己乖乖的當他的寵物,是不是越澤現在依然還活著?覺的自己的qíng感和理智已經徹底分離,楊擎宇想,或許他應該謝謝楊昊,是他,讓自己徹底的明白了,什麼叫做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