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缥缈不能再没反应了,再没反应他衣服就要被人扯烂了。
“作甚?”他冰冷冰说,居高临下睨着脚底下站着的小家伙。
这只天狐小崽子,便是沈湜那便宜媳妇带回来的便宜儿子。
晏小扁继续扯他的衣服,仰头看着他,“你弯腰低下来一点。”
李缥缈作为括苍山四巨头之一,岂能听一个黄口小儿的摆布?
自然不能。
于是,只听得刺啦一声心酸声响,外袍碎了。
又是刺啦一声心酸声响,单衣也碎了。
眼看着那锐利的小爪子要往自己唯一剩下的里衣上抓去,李缥缈怒道:“小东西你到底要干嘛?”
晏小扁纯真无辜地眨着眼,语重心长。
“道长,我看你面黄肌瘦,精神萎靡,平常一定不好好吃饭吧。我这只从山上抓的兔子,就送给你加餐了。你要吃肉,多吃肉,这样才有力气干活。”
这话听着很耳熟。
一般人家的家翁哄孩子吃饭,都是这个套路。
晏小扁显然是从哪个长辈的训话里顺来的,这就无师自通的用在了李缥缈身上。
李缥缈:“……”
心情莫名复杂,他这是被同情了??
他长得就像是吃不上肉的灾民?
有眼无珠的小东西!
知不知道什么叫做仙风道骨,精神矍铄?
还面黄肌瘦,瞎了你那双狐狸眼!
“唉,你们这小山沟,又偏远又贫瘠,还没什么吃的,你要勤劳一点,自己去山上打猎。”
晏小扁叮嘱李缥缈,一脸生活既然不容易,你就该多努力的鼓励神情。
李缥缈:“……”
堂堂天衍大陆上数一数二的最强宗门,居然被嫌弃成偏远贫瘠又没啥吃的小山沟?
小崽子,还真当你们昆仑墟是神仙洞府啊,真是好大的脸!
见他冷着脸,始终不弯腰接兔子,晏小扁也不再强求。
热情小朋友晏小扁决定自己动手。
他把李缥缈扯烂的道袍再往下撕一撕,扯成一条长布条,把布条那头死死拴在肥兔子脖子上,怕它跑了,打了两个死结。
李缥缈,道袍,肥兔子。
三点一线。
“你先吃着,不够我回家让我祖爷爷给你们送。”
晏小扁笑出一口奶白小牙,像极了关爱了孤寡老人的三好学生,满脸阳光灿烂。
“不用谢我,你是知白君的师兄,祖爷爷说了,要对你们好。”
晏小扁说完,拍拍肥兔子脑袋,一阵风的跑远了。
李缥缈迎着风雪继续站在殿门前,垂眸看着被自己的衣服拴在脚下的肥兔子。
四目相对,肥兔子的红眼睛冷冰冰白了他一眼。
兔子也是有尊严的,它宁愿在篝火上狗带,活出轰轰烈烈的人生,也不愿意被人这样侮辱。
往前猛力一蹦跶,只听得刺啦一声,李缥缈的道袍彻底废了。
小童子努力绷着脸看了一会儿在自家师叔脚下蹦跶着一心向往自由,远离这片纷纷扰扰的世界,却因为被师叔的衣服拴着不能成行的肥兔子。
“师叔,咋办?”
“带下去烤了!”李缥缈神色狰狞,脸更黑了,似乎也更瘦了。
小道童心想,缥缈师叔真的得吃点肉补补了。
。
山谷,星月,幽湖,青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