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青黛內心嗤笑,這便是她那好父親。還是忠勤伯府庶女時,他便一貫如此,是非不分。
陸掌司白了他一眼:「你還真是,站著說話不腰疼。魏舒裕,你知道我中亭司司正一年多少俸祿嗎?五十石。來來,你跟我找一個能破案,俸祿只要五十石的來,你要是找不到,我就敲鑼打鼓,日日坐在你吏部的門口等著,等到你找到為止。」
魏尚書氣道:「陸海忠,你這是要訛上我了是吧?你這老東西,十幾年了,還是這個德行,你還要不要臉面?」
陸掌司不屑道:「你也沒好到哪去,就知道和稀泥。」
兩人當著皇帝和滿朝的大臣,吵了起來。
「皇上,中亭司司正趙令詢求見。」
沈青黛沉靜的眼眸一下亮了起來,趙令詢終於來了。
皇帝點頭示意宣他進殿。
趙令詢拿著厚厚一疊宣紙,大步走到殿前。
皇帝問道:「你既以司正之名覲見,想也是為了沈青黛之事。」
趙令詢正色道:「回聖上,正是。臣有萬民書奉上。」
「萬民書?」
「他竟找來了萬民書?」
皇帝揮手,身邊的太監便上前取了萬民書呈上。
皇帝緩緩展開,三份拼接起來的宣紙,長長垂下,直垂到殿宇盡頭。
趙令詢向著眾臣緩緩道:「這份萬民書,是京郊還有京中百姓親手書寫。在百姓眼裡,根本不在乎沈司正是男是女,他們只知道,是沈青黛破了一個又一個案子,洗刷了一個個待昭的冤屈,拯救了那些被困的無辜少女;是沈青黛處事公平公正,給了百姓們希望,讓他們知道,中亭司和朝廷,對待百姓一視同仁。」
他環視著眾人:「若諸位,還覺得不夠,那大可做出同等的政績來。若不能,還請諸位,就此打住。」
久久的沉默籠罩著整個大殿,眾臣面面相覷,不再多言。
趙令詢同沈青黛並肩而立,緩緩走出大殿。
夏日灼熱的日光灑在兩人身上,長長的影子交映在丹墀之上。
沈青黛轉頭望向趙令詢:「謝謝你,依舊願意信我。還有,對不起,我不該對你們有所隱瞞。」
趙令詢淡淡一笑:「每個人都有自己的秘密,你不必說對不起。沈青黛,從今日起,你終於可以堂堂正正地做你想做的事了。」
沈青黛抬頭望著悠遠的天穹,纖雲不染,碧玉一樣澄澈無垢。
她做到了。
她終於可以毫無顧忌地做自己想做的事了,以女子之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