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完,他又笑了起來。
謝無容笑笑,依言畫了兩幅。
等畫完交給客人,客人十分滿意地點點頭,如約並奉上了銀票。
臨行前,他還不忘交待:「今日之事,請勿向外透露。」
謝無容應承下來,客人便先行離開。
他收好銀票,收拾好隨身之物,朝樓下望去,正瞧見方才的客人手拿畫卷,一襲紅衣,策馬而去。
他拿著銀票,迫不及待地趕回南月樓。他已經籌夠了錢,很快,他就能和姐姐相認。
這一刻,他等了十年。
一踏進南月樓,謝無容便隱隱有種不好的預感,他快步走進內廳。
他看見南月站在走廊內,把一身孝服的玉娥護在身後。玉娥緊緊抓住南月,像抓住最後的希望。
魏若空十分不耐地甩開南月。
走廊狹窄,他這一下力道極大,南月站立不穩,直直跌下樓去。慌亂之下,南月抓住了魏若空的雙腳。
魏若空看到被吊著半空中的南月,被嚇傻了。他根沒有去想,一腳踹開了南月。
像一隻巨大的蝴蝶,南月翩然飄落。
血很快蔓延開來,尖叫聲四起。
謝無容呆在原地,一動不動。
他想起那日,姐姐餵他喝藥,他怎麼也不肯喝。
姐姐笑意盈盈:「全兒乖,等你喝了這藥,姐姐就給你買蜜餞吃。」
他仰著臉:「全都要,各樣都要。」
姐姐點頭,寵溺一笑:「好,各樣都要。」
……
南月離世後,沒了寄託的謝無容很快消沉下去,日日留戀酒肆。
他渾渾噩噩,不知過了多久。
那日,天氣陰沉得很。他又在酒肆酗酒,一壇接一壇,整整三壇後,雨終於落了起來。
豆大的雨點敲打著沉悶的大地,謝無容隻身走在雨中,生無可戀。父母亡故,姐姐慘死,他已心如死灰。
一把傘傾瀉過來,遮住了密密的雨水。
謝無容轉身,一個身穿綠衣的姑娘,墊著腳高舉著傘,站在他的眼前。
雨水肆虐,姑娘傻傻地笑著,一雙眼睛彎成月亮,像極了初生的暖陽。
他覺得這姑娘熟悉極了。
明明不是同一張臉,他卻莫名想起了那個躲在屋檐下,靜靜咬著冰糖葫蘆的姑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