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樓,左轉,一直走。
準備右轉之前,樓小七站在原地深呼吸,調整狀態。
她現在是被掃地出門的富家千金,懷孕9周半,身嬌體弱,早上沒有吃飯有些低血糖。
心理建設完畢,調整好表情,樓小七邁步走向這次演出的『舞台』。
走廊兩側有座椅,現在基本已經坐滿了人。
氣氛不太好,在這個地方,大家臉上也不太會有什麼高興的表情。
有人面露憔悴,有人偷偷抹淚,有人戴著口罩躲在一旁不想被人發現,也有人一臉麻木戳著手機。
來這邊的人基本都有人陪,有的是母親,有的是丈夫,也有的是朋友。
樓小七躲在墨鏡後面打量著這些人,一邊猜測著她們的身份和故事,一邊尋找著目標人物。
任務主角坐在最裡面,表情跟其他人不大一樣。
說難過,斜對面那位一直在哭的大姐好像更難過。
說麻木,『生無可戀』可能更準確一點。
別人來這邊,是要掐滅一個還沒有成型的希望。
有遺憾,有愧疚,有不舍,有抱歉。
這些都很正常。
但這個姑娘,看起來特別像自己要被掐滅了。
提前知道了故事梗概,樓小七大概能明白她為什麼會這樣。
故事有喜有悲,總會有一些意難平。
但這個故事才剛剛開始,哪怕希望已經奄奄一息,加把柴,也能重新燃燒。
-
比起那出大戲,旁邊這個支線任務好像更緊急一點。
樓小七從包里拿出張濕巾,在凳子上擦了又擦,又墊了兩張紙巾在上面,這才側身坐下。
「一個人來的?」摘掉墨鏡左右看看,樓小七裝作無聊,虛著聲音跟旁邊的人搭話。
旁邊戴著眼鏡的女人沒接話,打量了樓小七半天。
「嗯。」
樓小七再接再厲,揚起一個有些虛弱的微笑,「怎麼沒人陪你。」
眼鏡姐打量樓小七一圈,「你不也一樣。」
「我不一樣,我沒準備做。」樓小七摸摸自己的肚子,低頭用頭髮擋住自己的臉,好掩飾自己並不成功的『苦澀中夾雜著幸福』的表情。
「我男朋友是個藝術家,他去追夢了。我爸爸嫌我丟人,說只要這個孩子還在,他就絕不承認有我這個女兒。但我還是想把她生下來,雖然有點困難。」
「以前人家都說我命好,我還有點不服氣。現在被趕出來,才發現自己離開家,真的什麼都不是。」
「我就是過來看看,給自己打打氣。就算再困難,我有手有腳也有學歷,總能養活自己和寶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