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這一約終究成了空。
未到臘月,完顏鼎調任泗州軍,他不放心將弟弟獨自留在危機四伏的皇宮,臨去前上奏天子懇切陳情,言嬸母臨終重託,只求與弟同行。完顏珣頗為動容,感嘆道:「忠臣孝子之家,手足情深一至於斯!」於是立時准奏,封完顏彝為宣差提控,隨兄同赴泗州。
臨行倉促,完顏鼎忙著交割紫微軍中事務,回家後看弟弟似有心事,擔心地問他:「今日最後一次當值,沒出什麼事吧?」完顏彝搖搖頭,有些遺憾地道:「沒有,就是……」他欲言又止,含糊地道,「想幫人打聽點事,仆散將軍行樞密院去了徐州,我沒地方可問了。」
完顏鼎猶自不放心,追問道:「打聽什麼事?宮中許多事是見不得光的,你別胡亂摻和。」
完顏彝笑道:「大哥放心,這次並沒有得罪人,我只是想幫一個小娃娃,不妨事的。」
完顏鼎知他生性如此,無奈地搖搖頭,只能由他去了。
數日後,兄弟二人啟程赴泗州,不到半月便聽說了皇太孫薨逝的噩耗。完顏珣連失儲君,痛心不已,反覆思量之下,決意立遂王守禮為皇太子,詔命改名守緒,並掌樞密院事。濮王守純則改封英王。
興定二年,完顏鼎轉任壽州軍,完顏彝依舊隨兄赴任。同年,蒙古兵攻陷太原,又進軍河南三鄉,元好問為避戰亂,移家登封,輾轉在嵩山腳下尋找一方淨土讀書,短暫地安定下來,寫下《秋懷》《江月晃重山》等名篇。
次年正月,皇帝遣使者赴宋,宋人不納,並尋找種種藉口延宕交付歲幣。皇帝想起泰和南征後宋人增加歲幣的往事,為榨取南朝充盈國庫、抵消對蒙古的消耗,即遣樞密副使仆散安貞為左副元帥,權參知政事,行尚書省元帥府事,全權指揮唐、息、壽、泗等處行元帥府軍馬,大舉伐宋。二月,仆散安貞連破梁州、白石關,緊接著又連下石堌山、塗山等關隘。
閏三月庚戌,仆散安貞凱旋而歸,雖然未竟全功,皇帝依舊在仁安殿中面諭褒獎,設宴款待。宴席之上,仆散安貞突然起身,向皇帝奏道:「陛下錯愛,臣不敢貪功。今番淝水大捷,多得部將納蘭胡魯剌之力,臣之兵事皆咨此人,登臨陷陣亦身先士卒,論功當屬第一,只官升一階,實為功厚賞薄,乞加賞此人,以勉勵來者。」
皇帝面不改色,淡淡一笑,不置可否,只叫仆散安貞回座。第二日,尚書省立刻上奏天子,極言從無此例,不可開邀官請賞之先:「凡行省行院帥府參議左右司經歷官都事以下皆遷一官,所以絕求請之路,塞奸幸之門,安貞之請不可從。」
第11章 月落山空(一)春萌
【三】月落山空
月下哀歌宮殿古,暮雲合,遙山入翠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