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渥訝然道:「為何?」完顏彝低道:「如今我不在方城,先生為我到處奔走,大哥又時不時地生病,只怕軍中無人約制,又有人去欺侮她……你叫她用這錢給自己贖身,另尋個營生吧……」昏暗的死牢之中,王渥見他一雙眼睛透出柔和的光彩,似憐惜似期待,只得側過臉去掩飾地道:「好……只是這些銀子你留下,五百五十兩也足夠了。」完顏彝搖頭道:「她是花魁娘子,老鴇如何肯?」王渥含混地勸道:「我和商帥都有積蓄,再添補些就是了。」完顏彝忙道:「怎好讓先生破費,更何況大哥也常請醫問藥,處處都要用錢。」王渥又苦勸了幾句,見他堅持不收,忽然嘆了一聲,正色道:「良佐,我實話與你說了吧,她已經嫁人了。」完顏彝吃了一驚,隨即回過神笑道:「哦,那便算我隨的禮。」王渥嘆道:「你以為我誆你麼?我進京之前去找過丁縣令,聽到他宅中丫鬟議論,說青樓里的花魁進了門,害得老爺連客人都不見了……」完顏彝一顆心漸漸下沉,忽然想起一事,急忙道:「怎會呢,丁縣令早已娶妻,大哥初到方城時,帶咱們去拜訪過的。」王渥愈發嘆息:「丁謹劭怎肯以她為妻?自然是納作妾室了。」
完顏彝頓時僵住,心頭髮緊,喉嚨發乾,張了張嘴卻說不出話來,王渥不忍見他失魂落魄的模樣,溫言勸道:「良佐,你可還記得七夕那日她的話?其實那天商帥和我湊了一千兩,打算給她贖了身聘做弟婦的,誰知她竟無意於你,這才匆匆回去了。後來,商帥囑咐我多開解你,我見你後來再也不去找她,以為你已經放下了……」
他娓娓地勸著,完顏彝卻心亂如麻,腦中嗡嗡直響,憶及七夕那日她伏案痛哭的情景,心中直發疼,恍惚間又忽然想起她那句含血帶淚的哭訴「是哪個又有什麼區別,橫豎是你們金人」,心中如遭重擊,忖道:「對了,我是金軍,在她眼中便如同禽獸一般,哪裡會有半分情意,是我死皮賴臉地糾纏她,又問身世又要給她贖身,其實她早已說得明白,與我非親非故,叫我不必費心,還催我早些回去……丁縣令是漢人,又是文官,她自然喜愛,就如同霓旌姑娘喜愛裕之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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