忠孝軍枕戈待旦已久,受命後立即整裝奔赴慶陽。臨行前夕,承麟來營中探望,完顏彝訝然道:「此次紫微軍也要赴寧州,王爺怎麼有空來這裡?」承麟笑道:「正是因為要出征,所以來請教你——此地說話不便,你隨我來。」
完顏彝跟著承麟向東南疾馳,不一會兒就望見前方官道,道上積雪未融,行人稀少,一輛馬車孤零零停在道旁,車旁也無侍從。二人策馬跑到車前,承麟跳下馬來,叩了兩下車側壁板,笑道:「是我。」話音甫落,側簾從里掀起,露出小半張面孔,春山秋水,嫣然含笑,竟是完顏寧。
完顏彝唬了一跳,又驚又喜,跳下馬低呼道:「長主?!你的風寒痊癒了麼?」承麟笑道:「早好啦!她出城不便,先到我家換了車,再來為你送行。」一邊說,一邊打開門攙扶著她下車。完顏寧笑道:「我明明是先去府上送王爺的,怎麼倒成了專程去換車?」承麟大笑道:「我只說換車出城,何曾說過你專程來換車?你不打自招,正是此地無銀三百兩!」完顏彝在方城時被元好問戲謔已久,自能聽出他話中之意,不由微微一驚,側首向完顏寧看去,只見她裹著一身白狐裘,頭上帶著雪帽,帽邊一圈風毛遮住了雙頰,只露出一對靈澈的雙眸,眸中卻霽月光風,並無羞色。他見狀頓時釋然,心知只是承麟玩笑,卻不知為何又有些隱隱失落,微笑道:「不敢當,王爺和長主來送行,末將都不敢當。」承麟笑道:「好,既如此,那我走了。」話音未落,已翻身上馬,馳出丈許,遠遠拋下一句「一會兒再來接她!」
完顏彝愕然,心謗這位郡王當真不拘禮法,十足魏晉風度,戲弄起自己待字閨中的妹妹也毫無忌諱。他見完顏寧又緊了緊雪帽,低頭關切地道:「長主冷麼?」完顏寧笑道:「不冷,今日我喝了桂枝湯才來的。」完顏彝見她宛然又是兒時促狹模樣,忍俊不禁,笑道:「原來長主有備而來,不單換了車,還喝了桂枝湯。」話一出口,頓覺不妥,倒像是接著承麟剛才的玩笑,他想起從前一言不慎,雲舟滿面通紅輕嗔薄怒的情景,心中一緊,忙要賠罪告饒,誰知完顏寧卻無羞慍色,只是點頭笑道:「是啊,要見將軍一面,當真不易呢。」
完顏彝大是意外,怔了一怔,心中愈發高興,笑道:「末將也是這樣想!前番王府一別,不知何時再能得見,沒想到竟有今日……對了,長主斷不能再受寒了,還是回車上吧。」完顏寧笑道:「隔著帘子說話,那不成了……」她語聲戛然而止,慢慢低下頭去,只是被垂下來的雪帽風毛遮掩,看不清神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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