姊妹倆屏息看去,只見盒中最上方靜靜躺著一柄宮扇,此物大出意料,完顏寧輕拾起來仔細打量,那宮扇形如滿月,以湘竹為骨、素紈為面,無畫無繡,中心有一抹淡淡的紅痕,想是仆散安貞藏之年久,本來潔白光淨的扇面已黯黯發黃,紅痕上卻馨香仍在,似是舊年不經意間染上的胭脂印。
非關秋節至,詎是恩情改,掩顰人已無,委篋涼空在。完顏寧怔了一怔,瞬間知曉了此扇主人,心中一陣痛楚,只聽紈紈遲疑地低道:「這是……母親的?」完顏寧怕她傷心生母,並未直接回答,柔聲道:「你認得麼?」紈紈蹙眉道:「我依稀記得,家中只有母親用素麵團扇,宮裡每回賞新扇,她都把描花繡彩的送給嬸嬸和我娘,自己只用舊的……不過,這把扇子黃成這樣,看起來至少有二三十年,不知道是不是母親的。」完顏寧放下紈扇,委婉道:「咱們再看看其他的。」
二人再一翻,只見下頭疊著許多書信,信封上皆空白無字,完顏寧心中一緊,雖深信姨父絕不會謀反,卻也擔心其中或有怨悖之言,她與紈紈對視一眼,輕輕拈起一封取出裡面書信,誰知取出的仍是一隻信封,這回封套上倒明明白白寫著「邳州刺史仆散君安貞親啟」,字跡端雅,似是女子手筆。
完顏寧小心翼翼地取出信紙,展開一看,仍是信封上端雅的字跡,寫道:「妾頓首。頃接手示,喜不自勝,幸各事安適,足告雅懷。妾軒窗念切,殊深馳系,思茲際炎暑,望君善自珍攝。嘗聞邳州寄奴守郡,黃石授書,今君牧之,得撫覽陳跡,追慕先賢,妾亦隨君神往,何惠幸之欣哉……」情意深切,讀來如沐春風。她心中瞭然,只覺唏噓,不忍再看,輕輕放在案上,再拈了一封,取出一看,仍是那端凝雅重的翰跡,寫道:「……睽違已久,拳盼殊殷,得書之喜,如晤君顏。闔府無恙,請釋懸念。寧壽弟摽梅娶婦,幸結良緣;九華兒勤書勉箭,酷肖家君。弘毅兒沉靜早慧,堪慰妾懷,唯景行兒啼父如舊,夢中常自喚君,豈感通妾意歟……」信中情致越纏綿,多年後讀來就越令人難過,完顏寧紅了眼圈,輕輕放了回去,又取一封來看,只見寫道:「……三載離情,夢縈魂繞,屢奉鴻雁,心托白雲。涿鄉已近,蓬山非遠,翹首南顧,望親君澤……紙短情長,不盡依依。另,小妹瓊章問君康健,又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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