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顏寧眼珠一轉,忽然用錦被捂著臉咯咯笑個不停,完顏彝訝然:「寧兒,你笑什麼?」「我笑蒙古大汗呀,」她眨眨眼,「他要是聽說那個在大昌原、舊衛州、倒回谷三次打得蒙軍滿地找牙的忠孝軍總領,愁眉苦臉地說自己無所作為,會不會氣得肺葉子都炸了?」她說到三次大勝時眉飛色舞,表演愁眉苦臉時極盡誇張,逗得完顏彝繃不住笑了出來。她亦微笑,又柔聲道:「家國興亡自有時,譬如當年海陵王南征,虞允文在采石磯大破金軍,後來世宗皇帝趁機發動兵變,南征之事就此作罷,可如果金人上下一心死追窮寇,虞相公還能力挽狂瀾麼?你幾次打敗蒙軍後,若蒙古君臣也猜忌內訌自相殘殺,那你自然也成了中興棟樑,可蒙古人是否兵變,豈是你可以左右的?所以張於湖才說『殆天數,非人力』,國家運數非一人之力可定,連官家都感慨自己生不逢時,你又何必如此自責?」完顏彝聽罷神色漸霽,輕輕點了點頭。
完顏寧察言辨色,知丈夫因積屈憤,一時沉鬱自薄,現下雖想明了道理,但面對國家敗落之象,終究落落寡歡,該想個由頭轉移話題才是,便佯怒道:「對了,李沖呢?我要去揍他一頓!」完顏彝大吃一驚,奇道:「為什麼?」完顏寧道:「這人說會幫我照顧你,誰知你心事這麼重,他卻一句都不勸,只顧自己逍遙,你說氣不氣人?對了,我去燒了他的信!」完顏彝哭笑不得,手忙腳亂地按住她,反過來再三告誡務必將書信帶給紈紈,完顏寧假作勉強答應,忽而又笑道:「這人好奇怪,為什麼不託你帶來?給紈紈的書信,自然是經手的人越少越好。」完顏彝被她一說也想起心中疑惑,便將昨日李沖與達及保的情景大致說了,完顏寧眨眨眼,嘻嘻笑道:「原來如此!」
完顏彝訝然道:「怎麼?」完顏寧笑得彎下了腰:「你一會兒翻牆,一會兒跳窗,所謂上有所好,下必甚焉……」完顏彝怔了怔,恍然大悟:「啊!你是說達及保……這……那,那流風姑娘可願意?」完顏寧笑道:「若不願意,你待如何?」完顏彝正色道:「情愛豈能勉強,自然是勸他另擇佳人了。」完顏寧輕輕一笑,偎進他懷中,柔聲道:「流風從小和我一起長大,我心裡待她和紈紈是一樣的,她若願意,我來想辦法,既要讓他們倆得償所願,也不能讓官家懷疑你我。」完顏彝點頭笑道:「辛苦長主了。」
這時門外忽然傳來一個清脆的女子聲音:「長主!」完顏寧忙跳下床整衣攏鬢,掩唇悄笑道:「說曹操,曹操到!」完顏彝神色窘赧,走到鏡前正了正髮髻,還未及回身收拾榻上衾褥,已見妻子打開了門,流風走進來瞪大了眼睛驚道:「將軍還沒走?!」視線又落到凌亂的衾被上,臉上登時呈現出瞭然之色。完顏彝漲紅了臉,又不好分辯,只得低頭道:「這就走了!」流風忙道:「都尉小心些,還是從來路回去吧。」完顏彝聽她改了稱呼,越發窘得手足無措,匆匆與妻子道別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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