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油,没事的,加油。”
推床旁的其中一位护土,对着美丽脸庞因痛苦而扭曲的原濑京子出声道。在日光灯冰冷光线照耀之下的医院走廊,回荡着原濑京子听来甚至带着冶艳味道的喘息声,推床喀啦喀啦的车轮声,以及护士的脚步声。
圭介作梦也没料到原濑京子竟然怀有身孕,而且还即将临盆。我一直到昨天为止,为什么都没发现她鼓涨成那样的腹部呢?他觉得这一点实在是太不可思议了。
推床终于来到手术室,接着持续前进后,消失在闪耀着银色光芒的不锈钢门另一头。
将志
石仓将志整个身躯陷入母亲所推的轮椅中,在医院屋顶上眺望着在这冬季尾声中,散发着橙色光芒的夕阳,眺望?
不,也不能说是什么眺望。将志只是睁开双眼,并不是在看夕阳。对如今的将志而言,他并无法辨识出眼里的夕阳为夕阳。即使双眼睁开却并非在看,即使听着声音,却也并非在听。
“将志……妈妈下去一下马上就回来,你在这稍微等一下喔。”
背后虽然传来母亲的声音,然而,将志当然不可能听得懂那些话的意义。
他听见母亲逐渐远去的脚步声,以及屋顶铁门关上的声音。在那段期间,将志就眼也不眨地茫然凝视着缓缓西沉的夕阳。
就在那个时候——
那时,然有一股激烈的情感向将志袭来。
那股情感如浪潮般足以摇憾全身——那股情感是生物 最原始,最源头的——恐怕是地球上的生物最先拥有的情感——那就是,恐惧。
他并不明白那股恐惧出自何处。然而,将志却清楚明白“那个”即将诞生——绝对不能够诞生的“那个”,却即将诞生的事实。
意外发生以来,将志的声带首度震动了。他的声带就像是车辆紧急煞车时,吱吱作响的轮胎般激烈震动着。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将志发出凄厉的惨叫,双手受到恐惧的驱动而转动着轮椅的轮子、就像刚出生的斑马,就算没有任何人教也懂得举足狂奔,逃离捕食者一般——将志也为了逃离逼近自己的那股恐惧而拼命转动轮椅的轮子。
“那个”就要诞生了。那个绝对不能够诞生的东西却……因为自己,就要诞生了。
将志是藉由本能,而非凭藉理性知道这个事实的。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