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成罵了句髒話,解氣似的又用力砸了下門,脆弱的門身來回顫了顫才穩住沒倒下去。
「哪兒去了。」段成生得高,又一臉兇相,現在心情不順更是凜人得很「你知道不。」
小孩兒看著他眨了眨眼,緩慢的搖了搖頭。
「草。」段成喘著粗氣,混濁的眼珠子掃了眼外面。
外面日頭正烈,偶爾來的風,也是燥的。
「算他運氣好,讓他。」段成下巴朝木門的方向揚了揚下巴「準備好房租。」
意味深長凝了一眼,顫著臉上的橫肉走了。
知道看不清他的背影,小孩兒合上了門,蹲回牆角,默默數數。
這邊臨海,今天退潮,浪花一個個湧上撲得厲害。
看不到盡頭的沙灘,空曠清冷,只有一個單薄的身影,襯衣被吹得鼓起,髮絲也吹得後揚,今天的風也厲害,感覺下一秒就能把人帶走。
浪花打著白沫席上腳邊,力道挺大,好幾次,鹿淮都差點兒站不穩。
面前的百合花被浪稀稀疏疏捲走不少,只剩下一兩隻花瓣殘落的花。
鹿淮仰頭看看了日頭,面朝著大海笑了笑「你這是還嫌棄?嗯?」
唇彎的淺,目光柔和得似粼粼海面。
「下次,明年就不來看你了。」鹿淮拖著步子彎腰撿起了「剩下」的花,細細得給它撫去多餘的沙礫「好好吃飯,少做夢。」
「忘了。"鹿淮自言自語的笑了笑「你做不做夢,都沒關係了。」
鹿淮為了給人送束花,難得起個大早,結果人還嫌棄。
後面浪花越來越狠,鹿淮踩著軟軟的沙礫回了岸上,一腳的沙土,黏著並不舒服。
鹿淮去了衛生間,用手捧著草草沖了沖泥,抬起腰時看到洗手池上的花,定定看了兩秒,還是拿著回了家。
一路高樓林立,道路寬闊車流不息,鹿淮混在人群里,不甚起眼,神色淡淡的看著前面。綠燈了。
等待的人流開始移動,鹿淮也跟在裡面,和周圍人不一樣的是,鹿淮的步子走得慢,左腳比右腳拖一點,手裡還那這把夾著泥沙的話。
前面的碎發很長,只露出小半張臉,皮膚白得瘮人,整個人陰沉沉的。
鹿淮拖著步子,緊了城中村,往巷子裡走,左腳因為長時間的行走,有些發僵發燙。
一群小孩子盯著樹上的龍眼,眼巴巴的。
古靈精怪的商討怎麼摘下來。
鹿淮速度慢了下來,石板路白得晃眼,鹿淮給小孩子們扯下了枝頭「慢點兒,別太用力。」
聲音有些啞,太長時間沒有得到水的潤澤。
小孩有些生怯怯的看著這個大人,一時猶豫沒趕上前。
鹿淮靜靜等了幾秒,還是沒有回應,後背被陽光曬得滾燙,眸子垂在樹蔭里,用力的手漸漸放鬆。算了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