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子是我爷爷留下来的,爷爷很久以前是一走街串巷的算命先生,也是现在的阴阳先生。
我的姑姑都是厉害人物,妈妈在他们面前很自卑,再加上爸爸的出事,她更是没有发言权。
也许我以嫡孙子的身份去求奶奶,她有可能会改变想法,让我们留下来;可是我不喜欢去求她,也不想面对她那张皱巴巴还搽胭脂、描眉、抹粉跟老妖怪似的脸。
在我们离开前,俩姑姑都没有出现,奶奶乘坐一辆三轮车赶来,下车就惊乍乍的冲妈妈指手画脚道:“苏云,你看看这里好脏,地上乱七八糟的,我当初把房子给你们的时候,可是干干净净的。”
老妈唯唯诺诺一个劲点头道歉。
我站在那,冷冷的瞥看了一眼我心目中的老妖怪,没有出声。
我猜测,奶奶撵走我们,是要把房子卖掉,把钱给俩姑姑。
“瀚宇,你留下跟奶奶去市中心住?”没想到奶奶对我还不错,居然有挽留我的想法,真的是太意外了。
妈妈乍一听急了,怕我留下,丢下她一个人孤苦伶仃的。急忙对奶奶说道:“别,妈,瀚宇必须跟我走。”
“哎呀,苏云,你那么年轻,可以再嫁人的,我把瀚宇留下是替你着想。”
“我才不要留下,妈妈,我们走。”我没好气的冷笑一声,提起地上的行李箱,蹭蹭的走在前面,抛下奶奶沉重的叹息声,跟妈妈轻轻的啜泣声,径直走了出去。
妈妈在料理完爸爸的后事之后,在一张报纸上找了一份民办教师的工作;那个学校远离市区,在一座偏远的小山村。
我们乘坐公交车,转乘火车,再坐轮船,然后翻山越岭走得脚底起泡实在是不想走了,才出现一身着麻灰色短布衣,头戴草帽,脚蹬草席,肩膀上斜挂了一装有五节电池的电筒年轻人。
他大喊“苏老师。”把草帽取下来当扇子用,这个人叫马格,是专程来接我们娘俩的。
老妈就是要到他们村子里授课。
马格见我细皮嫩肉的,脚底起了很多血泡,不由得浓眉一皱,蹲身在我面前道:“来,哥背你。”
我拒绝他的好意,只是问:“还有多远?”
马格把我们所有的行李都扛在身上,只差没有把我跟妈妈也当成行李扛起来了,才露齿一笑道:“不远了,再走一个山坳就可以看见我们村子的山坡了。”
老妈虽然也是山村人,但她很少回老家,也从没有在我面前提到关于她老家的任何情况,所以我这是第一次走这么远的路,也是第一次远离城市来到这个塞满阳光光秃秃没有几根丝毛草沟沟壑壑的黄土山坡。
马格很健谈,一路上不停的给我们介绍这里的风俗习惯跟风土人情。
他说我去的学校是村子里最好的初中,那里的老师都是从城市抽调去的。
妈妈要去的学校是小学,在村子里。
其实我最想问的是,我们的住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