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在對面的男人突然坐直了身子,翹起的腿也放了下去,探究的目光落在她的身上。
「齊小姐,你剛剛有句話說得不對。」
齊郁不解地看向他,飛快地回憶了一遍自己剛剛都說過什麼,哪句有問題。
程稷南唇角一彎,笑道:「你說你膽子很小,我看不見得。二十歲,很多人心智上還不成熟,面對疾病和生死,能有你這份勇氣和擔當,不容易。」
齊郁一滯,又見他神色坦蕩,不像是在拿自己打趣,遂有些不好意思地說道:「我沒有那麼厲害……」
程稷南一笑,話題終於轉到了正題上。
「至於酬勞這方面——」
齊郁急切地打斷他的話:「程先生不要誤會,我這麼做,什麼也不圖,你們家要是給我錢,這事兒就變味兒了。」
她又不是想靠出賣自己身體來賺錢。
程稷南又瞥了她一眼,點了點頭:「好,那我明白齊小姐的意思了。我沒別的問題了,稍後,醫院會跟你聯繫。」
他站起來準備走,齊郁也起身跟在他的後面。
出了咖啡館,眼看著他就要上車,齊郁躊躇了下,還是忍不住問出自己心底的疑問。
「程先生,我能冒昧問您一個問題嗎?」
程稷南回過頭,微微一笑,示意她問。
齊郁小心翼翼地打量著他的表情。
「你和程稷北的關係…好嗎?」
她聽他提起過家裡的人,知道他有一個大自己六歲的親哥哥,在程稷北的眼裡,大哥就是他的偶像,是他最崇拜的人。
齊郁是獨生女,不太理解那種兄弟姐妹之間的感情。
但她能看得出來,程稷北每次提起他那個優秀的哥哥,滿眼都是羨慕之情。
可是為什麼到了程稷南這邊,她卻一點都看不出來做為兄長,在弟弟重病的情況下,哪怕一點點的擔心和牽掛呢?
透過他剛才的態度,還有他說的那些話,給她的感覺,有一種他似乎並不是很期望程稷北能夠治癒的感覺。
哪有親哥哥盼著弟弟死的?
一定是她想多了。
程稷南似乎也沒料到,她會問這麼一句,微微的錯愕之後,笑意微斂,下巴一抬,示意她先上車。
齊郁心知自己可能說錯話惹得他不高興了,沒敢再提,忐忑地坐進車裡。
車子剛在學校門口停下,沒等停穩,齊郁就迫不及待地打開車門下去。
程稷南叫了她一聲:「齊小姐,再見。」
她回過頭,也結結巴巴地回了一句:「再、再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