遊走在她背上的手指頓了頓。
「你覺得,這對於我來說,算是麻煩?」
齊郁了悟,對於程稷南來說,她這點破事簡直不值一提。
肚子餓的時候不適合思考東西,齊鬱閉上眼睛,準備安安靜靜地等著外賣。
程稷南也沒再說話,心不在焉地繼續擼貓一樣,有一下沒一下地捋著她的背。
是他之前疏忽了,早該想到,周錫堯的那個繼室,並不是什麼善男信女。
唯一的兒子成了植物人,她怎麼可能放過譚冰和齊郁?
原以為她多少會顧忌著程家一點,現在才知道,原來不論是什麼樣的母親,為了子女,都會豁出去一切,哪怕拼個魚死網破。
繼而,他又想到了陸令薇,眸色更沉了。
嘴角微揚,露出一絲嘲諷的笑意。
陸令薇應該是個例外。
就算是他在她面前死了,估計她也不會有絲毫的難過,相反,還很有可能鬆口氣。
齊郁在他的安撫下,都快睡著了。
朦朦朧朧中,卻聽到他低沉的聲音問道:「你母親,為你做過什麼讓你感動的事嗎?」
齊郁以為自己在做夢,睜開眼睛抬頭,見他目不轉睛地望著自己,才知道,他真的在和自己說話。
她不知道他為什麼會這麼問,還是順著他的問題認真思考了一下,末了,笑著搖搖頭。
「我不到兩歲,我爸就出意外死了。聽說,我爸死的那晚,她哭了一夜。她原來是鎮上衛生所的護士,生完我身體不太好就一直沒上班。後來,辦完我爸的身後事,她重新去上班了。不過不是回到衛生所,而是來到稷城一家私人療養院,只因為那兒的工資給得多。」
齊郁趴在那兒,雙手交疊墊著下巴,一點點回憶起來。
「所以,她在我很小的時候就出來打工掙錢,一年也見不上幾面。我們母女的感情很淡薄,但她會省吃儉用攢錢給我買漂亮的衣服和玩具。後來她跟秦叔叔在一起後,就沒那麼累了,一度想把我接到身邊,但是爺爺奶奶不同意,我就一直在老家,待到上高中的時候,他們都去世了,我才搬過來跟她一起住。但是我跟她總像隔著什麼似的,不像母女,只像家裡一個長輩,僅此而已。」
她說完,重新閉上眼睛,輕嘆了一聲:「這種感覺,說了你也不會懂的。」
程稷南苦笑了一聲,沒說話。
外賣送來了,因為剛才的那一段話,兩個人各懷心事,都沒什麼胃口,簡單吃了一些就收起來了。
酒倒是喝了不少。
齊郁想要把自己灌醉,直接睡過去,什麼煩心事都不想。
程稷南就陪著她,兩個人喝完了在店裡買的,齊郁又把家裡存的紅酒也拿出來。
喝到最後,終於醉了,倒在程稷南的懷裡,像只貓似的,各種蹭,一會兒叫「爺爺奶奶,」,一會兒叫「媽媽」,程稷南等了半天,也沒等到從她嘴裡聽到自己的名字。
他無奈地扯了扯嘴角,把她抱到床上躺好,拽過被子剛要蓋上去,手腕就被攥住。
他抬眸看過去。
齊郁睜著一雙醉眼,衝著他痴痴地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