搖晃的燈光映在紀聽臉上,他辨認了好久才認出來。
「這是……」宋漾眼神混沌,沒有半點神采,「這不是我老公嘛?」
「下來漾漾,別鬧了。」紀聽又朝他招招手,示意他跳進自己懷裡,「我帶你回家。」
宋漾醉得幾乎喪失理智,但紀聽的召喚有種莫名的魔力,好像相信他已經成為下意識的本能。
他沒有猶豫地展開雙臂往下跳,和下方的人撲個滿懷,就這麼撞入對方溫暖而結實的胸膛。
他緊緊摟住紀聽的脖子,在四周喧騰的人群里,這個擁抱仿佛是另一個靜謐的次元。
「屍體好溫暖,我是到了天堂嗎?」宋漾呢喃道。
「對不起,我來晚了,還好你沒事。」紀聽抱著他,額頭全是剛剛跑出的汗,劇烈的心跳也尚未平復。
還好,還好只是虛驚一場。
堆積的情緒在此刻噴涌而出,他把宋漾抱得更緊,感受著他清瘦的身形和滾燙的皮膚,仿佛要將人揉進自己骨髓里。
「老公……」
紀聽身體一僵,震顫的鼓點把宋漾的聲音掩蓋,這個稱呼依舊被他敏銳地捕捉到。
他頓了好半天,反應過來後把耳朵湊近:「漾漾,你叫我什麼?」
宋漾伏在他耳側開口:「賊天殺的,你敢去洋人國試試!」
紀聽心尖一顫,所有嘈雜和喧囂好像都在此刻煙消雲散了,驚詫的情緒溢滿了大腦,怔愣著說不出話,又聽到宋漾軟綿綿的聲音:
「你要一去不回,我該怎麼辦啊……」
出了酒吧,宋漾趴在紀聽背上,已經沉沉睡過去。
紀善垂著腦袋跟在紀聽後面,攥緊手指,偷瞄著紀聽冷漠的側臉,一句話也不敢說。
他們站在馬路邊,紀聽突然開口:「等會李叔來接你回家,這幾天爸媽在山上別院,媽最近病情不太樂觀,去養病了,明早我來家裡接你去別院,把要說的話先想好。」
他語氣平靜如水,咬字卻冷硬,說話時目不斜視,看也沒看紀善一眼。
「知道了。」紀善低聲回答,「今晚謝謝你……」
「你該謝謝宋漾,是他冒著危險救你,今晚可以說是僥倖,要是他再被灌得醉一點,連反抗的意識都沒有,後果我不敢想。」
「對不起……」紀善滿心愧疚,頓了幾秒,「他對你來說真的很重要吧。」
紀聽沒回答,但紀善從他緊鎖的眉頭中已經看出了答案。
司機李叔很快到了,抵達宋漾的住處後,紀聽帶著他下了車。
紀聽把他背到背上,聽見耳後傳來宋漾沉悶的聲音:「頭好疼……」
「很快就到了,堅持一會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