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脸上看不出一点败局的遗憾,反而笑容更深地用手掌撑着下巴,扬起脸:“你进宫一回不容易,就不能让我一次吗?”
她非常完美地说出了台词,同时加入了自己的演技。
孟微熹双手抬起,四指并拢,右手贴在左手手背上,抬过胸前,轻轻向前,微低头,双手下压做礼,微微闭上的双眼,嘴角似乎有了一丝若隐若现的弧度。
“太子妃的棋力精进了许多,或许不久之后便能战胜草民了,何况,若是草民故意输给了太子妃,太子妃才会不悦,不是吗?”
她嘴角弧度越发上扬:“嗯,还是你懂我。”
孟微熹行完礼之后收回手,背挺直,双眸直视眼前的人,刚刚的笑意仿若昙花一现,眉峰微微聚拢,明明表情没有多大变化却莫名让人感觉到了肃然的锋锐。
“太子妃,诏草民前来应该不止下棋吧?”
她笑容一点点收敛回去,她缓缓起身,右手撑在桌面上,她一步步走向孟微熹身边,指尖划过他座椅的扶手,到椅背轮廓,往上。
她的视线从孟微熹身上移向他背对方向的远方,她发出声音:“白检,你知道我进宫的目的。”
孟微熹低下头,视线下移,没有回答,右手却握紧了左手的四指。
“这话,我只能跟你说。我起初确实只想着安定过日子,可是当我将权利握在手里了,我发现我能做到很多事情。现在局势变了。那是不配其位的皇帝,他的儿子,是个混人,假若天下再交到这样的人手中,会出现更多个曾经的你,曾经的.....我——你懂吗?”
孟微熹沉默了两秒,张开嘴:“草民明白太子妃的意思。”
她转过身,在他身后轻轻弯下腰,凑在他耳边低语一般:“我需要你帮我,你会帮我吗?”
孟微熹把手轻轻放在桌面上,轻声道:“草民知道太子妃要做的事情了。”
他微微停顿,起身,转身,看入她的眼,大动作再次行礼,这次更加正式,弓腰,行完礼,他直接跪在地上,行跪拜礼,声音掷地:“臣,愿为太子妃献策,赴汤蹈火,万死不辞。”
她的目光柔和下来,她缓缓蹲下,握住他手臂,将他轻轻搀扶起来,注视着他的眼睛。
她抿嘴,动容地道:“好,好好......我也愿将我的运交托在你手上。”
她握住他手臂的力度渐渐收紧。
孟微熹看着她的眼神同样眼神坚定不移,仿佛燃烧着火焰一般滚烫炽热。
野心和壮志在两人之间传递。
到这里,片段剧本就截止了,真的是很短的剧本,而且女主角台词要远多于他。
但是那一刻,没有任何人叫停。
风扇的噪音掩盖了所有人屏住呼吸的静谧以及那无形流动的热潮。
出于角度原因,孟微熹看不到其他人的模样。
这时木丁香收回了手,笑容恢复了平常的轻松,她道:“结束了吧。”
孟微熹深深的吐了一口气,撑着的肩膀和腰部几乎瞬间塌陷了下去,他抬了抬肩膀,对木丁香说了声谢谢,转向导演的方向。
他立正站好的姿态像个等待挨训的小学生,他瞅了眼导演。
却发现导演皱着眉头托着下巴看着他。
孟微熹平复了一下紧张的心情,一口气还是咽不下去,他第一次演戏,演得有多烂他已经有心理准备了,但是这关乎的是他自己性命啊。
只希望不要烂到导演直接否决掉他,他可以慢慢进组学习的!
他已经尝试酝酿眼泪了,将回忆里犄角旮旯的悲惨事情都掏出来回顾一遍。
等会好尝试用眼泪攻势攻略导演,怎么表演他也想好了,不能太假太夸张,应该要适当地表现出受挫,但是忍不住泪水的模样。
段乘焕憋了好久,才冒出几个字:“行,就这样,让其他人都回去吧,试镜不继续了。”
孟微熹:“导演…那我…”
段乘焕抓了抓头:“哦,谁给他一个表,填一下个人信息,签合同的事情之后去他经纪公司再慢慢谈,剧本,剧本有没有....”
旁边的编剧何文珠赶紧将自己手中的复印本交给他,段乘焕直接给了孟微熹:“这几天熟悉一下剧本,正式开机也不久了,之后过几天我们补一个开机仪式,可能你的戏份前期会稍微少一点,然后明天我们这边去你们公司谈合同,但是你要保证不在开拍之后走人。”
孟微熹被天上掉的馅饼砸傻了:“.....这是说,我接到这个角色了?”
木丁香拍拍他:“是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