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他看见女人那张脸。
耳边嘈杂的声音顷刻消失得干干净净。
她还是那般美丽。
她在说她不悔,她在说她不甘。
......他怎么能够不了解她呢?他怎么能够问的出口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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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人都注意到了,他没说台词。
王戈瞪大了眼睛,他赶紧去拽段乘焕的衣服,早站起来,十分靠近镜头的段乘焕却一把将他的脸按回去。
摄影师朝段导那边望了一眼,段乘焕对他做口型“继续继续!”
白检几乎要迸发出狰狞的面庞,随着时间在死寂中的流逝而缓缓蜕变成平静,然而他嘴角与身上梅花般的血点,直叫人触目惊心。
他的视线微微下移。
当是时,人头点地。
他看着地面的某一个方向,在人群的包围中,蹲下来,朝着那个方向伸出了手。
但那手终究没能触及。
白检弯腰,收回手,捂着肚子,不停地干呕,那种样子像是要把自己的心肝呕出去。
人们的视线不由自主地被他吸引过去了。
他的肩膀颤抖起来,那幅度越来越大,紧接着,他扬起了脸。
他的笑容惨烈却放肆,喉咙里却挤不出一丝惨叫,一丝笑音。
笑着却像在撕心裂肺的嚎哭,说哭又没有一滴泪。
他的拳头一下又一下捶打在胸口。
痛极、恨极、又无力至极!
寂然的笑持续了许久,他的身体晃了晃,支着地站起来,扫了扫洇出血迹的膝盖那上面的灰尘,拍了拍袖子,端正起身。
他收敛表情,藏起所有思绪,像一个即将上朝的宰相,堂堂正正地迈出脚步。
百姓满脸恐惧,而所有无声的视线目送着他刚硬的背影远去。
这是一组连续的长镜头,倒退着的摄影师一直追随着他的正面,也在人群中拥挤,同时随着他的动作移动,在他跪在地上笑的时候,他在他身边旋转,也收入了其他群演的表情,随着他起身,镜头也由低拉到高......他全神贯注盯着镜头,脑中接连不断地闪过自己曾经学过的所有拍摄技巧还有导演和自己多次嘱咐的构图定位。
就在镜头中的主角背影缩小到一定距离的那一刻,一种直觉掀翻了他的脑壳——这将是他职业生涯中第一个最佳镜头。
砰!
孟微熹走到了一定距离,听到了板子的声音,折了身子,蹲在了地上,他的脚软了。
秋良最先跑到他身边检查他的膝盖,他掀开裤腿:“擦破,流血了,先清洗一下吧,上个药。”
他又直接跑走去找医疗箱。
孟微熹有些发愣。
那边王戈问段乘焕:“......他没说台词,怎么办?”
段乘焕转向旁边的编剧何文珠,他们几乎异口同声地说:“改剧本!”
段乘焕大笑起来:“太爽了哈哈哈哈哈!”
何文珠也站着,她拿着笔的手都在不停地抖。
孟微熹被秋良扶起来送到一边坐着上药的时候,灵魂才回来了一点,他对着靠近的段乘焕歉然道:“不好意思啊导演,我摔了,而且我忘说台词了,等会儿还要补拍。”
段乘焕满面红光:“你要不自己看看拍出来的?补拍是不可能比得上这个了,你能演得出来也不一定能拍出来!”
孟微熹不明白他什么意思。
他陂着脚也要过去瞧一眼。
秋良:“哎呀导演,让他等会儿!”
段乘焕直接让摄影师过来给他瞧。
看完孟微熹松了口气,五官没有乱飞就行,控制得还行。
奇怪的是,他仔细看了半天,其实看不出来自己演技到底如何,只知道自己还算投入,他又瞧了瞧导演,他似乎很满意,那就还行吧。
不过这手持镜头拍摄的一整段控制得可真不错。他又多看了几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