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白昔鸢看着他们,心中却知道,想让他们真心认同她作为百人将领,还需要很长一段时日,不过她也不害怕这一点。
“好!!”旁边的队伍中有另一百夫长鼓掌上前的,“好一个巾帼不让须眉!技痒也来讨教一番!”
白昔鸢便又与其他几位百人以上的将领打过,无一例外,他们全败了,其他看热闹的摇摇头,自认打不过便不上去丢人了。
论在战场上搏杀的经历,当时在场恐怕只有云君庭能胜过她,她知道这是必然的结果,也没有很得意的模样,士兵们此时对她的态度却彻底转变了。
云君庭知道白昔鸢武艺天赋惊人,也没料到她真能以一战百,还大获全胜了,他最后说:“这位——”
他突然顿住,冷汗就下来了,他一时忘记了,白昔鸢是罪臣之女,他刚要改口,白昔鸢便扬声道:“我叫云离,离别的离。”
她刻意打完之后说,是因为打之前说也没人会去记。
“......云....”士兵中响起细语,显然是有了猜测。
云君庭只得接着她的话道:“云离接下来便是百夫长,我说话算话,云离,你既得了军职,便得住进军营,我会给你另置营帐,有战事也要亲身上战场,从军令,你若吃不得苦,我便会将你撤了,你好自为之!”
白昔鸢走出了第一步,郑重地接下了这个职位。
云来之后问她:“你酒量为何这般好?”
白昔鸢眨了眨眼睛:“白检教我的,在清水里面兑一点香酒,有酒香,喝多灌不醉,你没见我给他们的和给我自己的用的是两个缸吗?”
云来瞠目:“........你这是诓骗!”
“反正缸里东西已经倒了。”白昔鸢嘴角噙着狡黠的笑意轻快碎步地跑走了。
叶予樱看着,张嘴:“好家伙......”说实话,她真的上头了。
***
白昔鸢回去的时候,白检坐在屋内等她,一见她的笑颜,便知道了结果。
白昔鸢迈进去在他旁边的椅子坐下,白检放下书,给她倒了杯茶:“接下来的路还会更难走。”
虽然只兑了少数酒,但想要整缸都能飘出一定酒香,那量也足够她醺然了,白昔鸢轻轻啜饮着茶水:“绝路我都走过,要是怕便不会要提出这么做了。”
白检犹豫了一下,问道:“你信我吗?”
白昔鸢抬眼瞥了他,没回答,但无言间流露出一丝不满。
白检轻笑:“是我说了废话,那你便直接告诉我你想做的事情,不是这样一件件小事,而是你最终要去往什么方向?”
白昔鸢静了一刻,敛了眼睑,放下茶杯,视线投向门外。
他们这边就他们两人住,白检没生病的时候都不要下人伺候,所以外头也没站着什么人。
她呼出一口气,缓缓问道:“你觉得我像是要做些什么......”
白检轻飘飘地抛出几个词:“将领、兵马......举义。”
白昔鸢嗤笑一声:“举义确实比叛贼好听.......还有呢?”
白检双手拢入宽袖,他张开了唇,但那个可怕的猜想他也不敢轻易宣之于口。
白昔鸢眺望着的并非这四四方方的狭窄天空,她见识过更广阔的的苍穹,她道:“自古,成王败寇.......”
“当天下纷乱,黎明百姓都抬头仰望,祈盼上天能降下一位贤明的君主来安邦定国,可是既然——既然无人来做,何不自己来做?”
一语惊雷,白昔鸢终于亲口说出了自己心中深埋的野望。
白检缓缓抬头,目光炯然地直视着她。
白昔鸢回想过去种种,她家曾经忠诚于李长风,他们后来曾寄希望于百里虹鹰,他们也曾掌控着百里海青,但是,事实证明,这一切都是虚妄,她掌控了傀儡的皇帝,手握天下权柄又如何?她握住的始终是某个旁人的手,他们总是寄希望于遵从既定的规则,然而,每一次风云骤变都是从打破旧局开始的。她也曾考虑过云君庭和云来,但与此同时,她想起了白检的眼神,他一次次的话语,他饱含深意的眼神,她曾经听不懂的那些话,新生之后,她想她才彻底理解。
白昔鸢转过头,能瞧见白检那瞳孔中那惊涛骇浪。
白昔鸢平静地决定了再添一席波涛,她声音不高,但字句清楚:“那帝位,屠夫坐得,农民坐得,天下人都坐得,我凭什么坐不得?”
白检的身子战栗起来,呼吸急促,他卒然咳了两下。
白昔鸢却从旁边将他削果皮的匕首拿来,抬手握住扎紧的长长青丝,一言不发地一刀割断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