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瀟看著心疼,低低道:“先回廂房去,這麼冷的天,凍壞了怎麼辦?”
“凍一凍才好,冷風chuī著,腦子也會清楚。”蘇紫淺淺一笑,隨即又感慨,“可惜這裡不好抽菸,如果有支煙,那就更快活了。”
蕭瀟也笑:“比佛菩薩還快活?”
蘇紫回眸瞅她,面上含笑,眼底卻是一片悽然,蕭瀟聽到她的聲音柔柔的,卻帶了讓人心酸的枯寂和苦澀。
“佛菩薩慈悲大愛,心裡從未有恨。少了俗世愛恨qíng仇的煩擾,當然也比世人多了幾分快活。”她嘆了一口氣,嗓音低了些,“可是,我終究還是對這些俗世之物放不下。再煩惱,也是自作自受。”
蕭瀟覺得心酸,卻不知從何答起,走上前去,給了她一個輕輕的擁抱。
“親愛的,一切都會好的。你肯定會很幸福,菩薩都看著呢。”
真的,若是菩薩有靈,請一定要保佑她。因為,蘇紫是個好姑娘。
Chapter 46 婚禮前的離別
題記:我們為什麼對一個人完全無私的溶人愛里會有那樣莊嚴的靜默呢?原因是我們往往難以達到那種完全溶人的莊嚴境界。完全的溶入,是無私的、無我的,無造作的,就好像燈泡的鎢絲突然接通,就會點亮而散發光輝。
——林清玄《打開心內的窗》
那日夜晚,蕭瀟宿在了庵堂的廂房,和蘇紫一個房間。
佛寺清幽,蕭瀟難得睡得極好,但是睡在她一旁的蘇紫,輾轉反側,又是一夜未眠。第二日清晨,等到蕭瀟醒來,天還未亮,但旁邊那張chuáng的人已經不見。她心中一動,穿好衣服,剛走出門。耳旁隱隱有誦經聲傳來,在這一片靜謐之下,顯得愈發莊嚴,令人心安。
她循著誦經聲往大殿走去,在門口一瞧,果然看到蘇紫,神色安寧,叩首起身,跟著比丘師傅們一起做早課。蕭瀟嘆了一口氣,從偏門進去,在她身邊的空位上站定,陪著她一起禮佛。
若是喬慕新見到這個樣子的蘇紫,又會是作何反應?怕是以為蘇紫已經看破紅塵了吧?
做完早課,兩人用了早餐,一路慢行散步,往山上走去。
“你回去吧,不然表哥該擔心了。”出了庵堂,蘇紫淡淡開口。
“那你呢?”蕭瀟駐足問她。
蘇紫駐足,往遠方眺望,語氣頗有自嘲:“我也一起回去。”
蕭瀟一笑,問道:“想明白了?”
“本來也無所謂想明白不想明白。”蘇紫呵了口氣,撇了撇嘴角,道,“有些人有些事,不是逃避就能解決的。我和喬三之間,就算是沒有江心蘭和顧澤,也是有太多問題。說到底,我們還是不夠互相了解。”
蕭瀟張張嘴,輕聲問道:“江心蘭究竟是怎麼回事?”
蘇紫笑了笑,那笑卻比哭還難看。
“她是音樂學院的高材生,也是喬三曾經逢場作戲的女人之一,唯一不同的是,據說喬三把她當成了我的替身,而最糟糕的是,喬三逢場作戲,而江心蘭卻當真了。”
蕭瀟gāngān笑道:“我怎麼沒看出來,喬三對你qíng根深種。”
“你看,其實你也不信。所以我也不願意相信。可是我見到江心蘭之後,我就明白了,也許她長得和我不像,但是她的穿衣打扮,她的舉止行為,甚至連笑容弧度,都和我差不多。”蘇紫深深吸了口氣,努力抑制住自己不停顫動的心,啞聲道,“如果不是顧澤告訴我她有嚴重的自閉症,我都能覺得她是刻意模仿我,那種說話的腔調,和我大學時候簡直一模一樣。”
蕭瀟默然,心底已經一片瞭然,即便這個江心蘭有病,但在生病之前,肯定是因為某些事某些人,刻意模仿蘇紫的行為動作。這種qíng況,其實嚴格稱起來,已經算是病態。而那個人,如果沒有意外,肯定是被她深愛過的喬慕新。
“其實……兩qíng相悅的愛qíng,她本來就cha不進去。”蕭瀟斟酌著開口。沒想到蘇紫聞言卻低低地笑開。
“可是,她是顧澤從小到大喜歡的人呵……顧澤把我當成了她,喬三把她當成了我,偏偏我和她兩個人,都幾乎愛他們愛得幾近瘋魔。我們最大的失敗,便是做了對方的替身,而且都不成功。你說可笑嗎?”
蕭瀟惻然,是非曲直已經不必再去詢問,這份蒼涼和哀傷,任憑誰都能感受得到。
兩人回到市區的時候,時近中午。下了車,找了家餐廳解決腹中溫飽問題,正巧路子謙電話進來,蕭瀟提及蘇紫在身邊,路子謙在電話那頭停頓了一會,才叮囑蕭瀟好好陪陪她,開導開導。蕭瀟嗯嗯應了兩句,隨即看到對面的蘇紫比了個數字三的手勢,又做了噤聲動作,朝她瞭然一笑,低聲叮囑自家男人道:“你可先別告訴喬三阿紫找到了,不然出賣罪可是很嚴重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