臉頰冰冰涼涼的,帶著一絲刺痛滲入皮膚,嚴琛費力地睜開眼睛,入眼是一片雪白。
雪竟然下這麼大了。
嚴琛抬手想捏捏酸脹的眉心,卻被一隻溫熱的手掌按住,緊接著他看見他大哥、大姐關切的臉龐出現在視野上方,然後他聽見齊文星吊著嗓門大喊「醫生」。
醫護人員立刻圍過來給他做檢查,嚴琛頭暈得厲害,呼吸也不順暢,過了幾分鐘他才弄明白自己正躺在醫院裡,原因是在怠速的密閉車內一氧化碳中毒。
幸好車內加裝了GPS,嚴瑾定時聯繫嚴琛沒得到回應,立刻順著定位系統找到了人,否則再晚來一會兒,嚴琛這條命恐怕就保不住了。
現在檢查下來沒有什麼大礙,只需要多吸點氧就可以恢復,嚴家人總算鬆了口氣。
嚴珩拉過椅子坐在病床邊,語重心長地說:「先不提你這麼糟踐自己的身體,他根本不會知道,就算知道了你覺得他會心疼,還是認為你這個人很偏激很可怕,巴不得離你更遠一點?」
嚴瑾抱著胳膊靠在一邊,幽幽道:「下次想自殺換個環保點的方法,那輛大G改裝過,排量太大。」
嚴珩無可奈何地瞪她一眼。
嚴瑾聳聳肩,她的耐心已經耗盡:「是男人就乾脆一點,連命都能豁出去,為什麼不敢去追?」
嚴珩不贊同:「感情不能蠻幹。」
「不干怎麼有感情?」嚴瑾翻了個白眼,「他倆這幾年說過的話加起來還沒咱倆多,這算什麼?這麼耗下去,再過個五年還是一樣在原地踏步。」
「他們本來就不該再有交往。」
「你這是站著說話不腰疼,換你和齊悅分開幾年試試呢。」
「……」
眼見兩人要爭論起來,齊文星忙一口一個「大哥」「大姐」,把兩人哄去了病房外探討。
嚴琛疲憊地閉上眼,喉嚨乾澀的像在吞刀片。
氧氣面罩勒得他兩頰發疼,他想把它摘掉,結果手剛摸到面罩,便被人力氣極大地拍掉。
他睜眼,看見秦牧野捏著氧氣面罩外沿,拉開一小段距離後,再彈指一鬆手,「啪」的一聲面罩被彈力繩拉回重新罩住嚴琛的口鼻。
「現在拔氧氣管還早了點,」秦牧野說,「六七十年後再說,我到時候親自動手。」
「……我沒想自殺。」嚴琛的聲音被氧氣面罩捂得發沉發悶,沒有說服力。
秦牧野定定看著他。
嚴琛再次閉上眼:「這次是真的意外。」
秦牧野問:「那下次呢?」他說,「你下次進ICU計劃什麼時候?我要把行程空出來,給你奔喪。」
齊文星一回病房就聽見這話,他「嘖」了一聲,「牧野,這種時候你適可而止啊。」
「我說的是實話,」秦牧野雙臂環胸,和嚴瑾毒舌的做派如出一轍,「你葬禮的時候要通知小安哥嗎?」
「牧野!」齊文星低斥,「怎麼越說越來勁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