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起沈懿君公寓客廳那副鋪滿正面牆的雨中樹林圖。
想起當年少年用全身護在懷裡的東西,似乎是個相機。
想起他把傘給了少年後坐進車裡,卻鬼使神差地抬眸看了眼後視鏡。
蘇程鈺居高臨下看著沈懿君,手上用力,將他拉至自己身側,繼續往奶奶的墓走去:「當年……找了我很久嗎?」
「沒有。」沈懿君笑了笑,「我看到你給我的傘上的logo,在網上搜了鈺京集團,又去搶了登記冊,看到你的名字的時候,就覺得,應該是你。」
然後再用蘇程鈺的名字去網上搜索,就能搜到他入學和同那一年時候模模糊糊的偷拍照。
還怪變態的。沈懿君想。
卻沒想到他把心裡話說出口了,蘇程鈺好笑地看了他一眼,說:「不變態,很聰明。」
蘇程鈺奶奶的墓到了。
蘇程鈺將海棠花放到奶奶的墓前,和沈懿君並肩而立:「奶奶,我來看您了,還帶了一個人。」
墓碑上的老人眉眼和善,笑容自然,沈懿君突然有些緊張,開始了傻兮兮的自我介紹:「奶奶好,我是沈懿君。」
蘇程鈺笑了笑,半蹲下來,碰了碰墓碑上老人的笑臉,「媽媽出國的時候,您讓我不要難過,說我以後一定會遇到無論發生什麼都不會離開我的人,我當時覺得,連媽媽都會走,還有哪個人會為了我永遠停留呢?」
沈懿君垂眸靜靜聽著,眉眼溫柔。
「果然,薑還是老的辣。」蘇程鈺笑道,「被您說中了,我真的這麼幸運,找到了那個人。」
這世界每分每秒都在發生擦肩而過的巧遇,年少時的他和沈懿君也本該如此,雨中送傘的情分並不重,不該是少年人放進心裡的事情。
可偏偏有人上了心,又憑著這顆真心和那些微小的線索,來到了他身邊。
沈懿君也蹲下,平視著蘇程鈺奶奶笑著的眼眸,用力抓緊蘇程鈺的手,默默承諾道:奶奶,我會永遠陪在他身邊的。
接下去就是去看柳遇雪了。
跟蘇程鈺一起踩著石階往下走的時候,沈懿君有點恍惚:「當時你應該就是這麼走下來的吧。」
蘇程鈺想著腦海中那一點僅存的記憶,到某個地方停住了,然後指著右下方的某個墓碑說:「你媽媽的墓在那裡,對嗎?」
「你竟然還記得?」沈懿君驚訝道。
「大概是老天都看不下去了,讓我想起來一點。」蘇程鈺說,「我當時就站在這裡,看了你很久。」
第一次從蘇程鈺的視角聽到這件事,沈懿君有些緊張、也有些新奇:「你為什麼要看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