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東放下手機,他想,如果長腿不敢來,那麼長腿一定有鬼,然而,如果他敢來……
阿東的餘光望向了后座上的工具盒。
下午六點,阿東給月亮發了加班不能回家的微信,將車停在一片樹的陰影下。
他並不是第一次來到這裡,在過去他上初中的時候,這一帶還有幾個沒人住的鐵皮屋子,旁邊有一條小溪,阿東有時會騙父母他去圖書館,獨自來到這裡抓蝌蚪和青蛙。
時過境遷,過去的鐵皮屋子已經不見,僅剩下一片荒涼的土地。
阿東曾經聽這一帶的人說過,小溪旁邊有不少以前的老墳,最早那幾座鐵皮屋子也是給人祭拜時燒東西用的,也因此,這個地方無論建什麼都長不了。
而這樣十年如一日的死寂很快就給一陣車的引擎聲攪亂。
長腿從車上跳下來,卻只是警惕地看著他的方向,沒有走過來。
確實是有點腦子的。
阿東在暗處嗤笑一聲,下了車。
走過去的一路上,他看到長腿一直不住上下打量著他,似乎是在尋找他身上的武器。
然而,長腿不會知道,過去為了在父母老師面前藏起那些他偷買的動漫雜誌,阿東最擅長的就是將雜誌捲成細長的書卷,藏在袖口裡。
終於,阿東走到了長腿的面前。
太陽還留了一點餘暉,剛剛好好足夠讓他看清楚這張臉上的每一個細節。
他確實是本人。
半分鐘後,阿東確認了這個事實。
「到底是怎麼回事?」
長腿警惕歸警惕,但難以控制的,他的眼底滿是疑惑和驚恐:「她怎麼會再上線!你看她直播了嗎?她……她不是已經……」
阿東不動聲色的打量著面前的人。
從小到大,為了守護他不能見光的小小愛好,阿東從來都是個察言觀色的高手。
人是天生擅長撒謊的動物,但是就算是騙子,他們也有必須要做的事。
呼吸。
都說人在緊張的時候會忘記呼吸,這不是一句真話,因為所有人在感到窒息時都會本能地想要吸入更多空氣。
而阿東已經數過了,從剛剛開始,長腿呼吸的速度比起之前已經要快出不少。
這究竟是什麼呢?
害怕?緊張?又或者是……在撒謊?
要怪就怪這次的事情太過怪異,竟然叫他無從分辨長腿如今的反應究竟是哪一種。
阿東在心底冷笑一聲,忽然說道:「我昨天晚上差點叫警察給抓了。」
「什麼?」
長腿瞪大了眼,一瞬間呼吸的速度更快了,一把抓住他的胳膊:「什麼警察?問什麼了?」
阿東將昨晚的事情全盤托出,在聽到自己已經被「殺死」的時候,長腿臉上的表情怪異至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