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進入鎮子之後,阿東將車距拉開,遠遠看見長腿將車停在了一處農貿市場的門口。
客戶?
阿東面無表情地戴上手套和帽子,將車停在安全的「盲區」,沿著綠化帶打量沿途的監控。
也多虧是在這種窮鄉僻壤,路上的攝像頭幾乎沒有。
阿東走進市場,看見長腿上了二樓,停在了角落裡一家賣糧油的攤子面前。
很快,攤子的主人站了起來,雖然扮相邋遢,但是眉眼間卻仍然可以看出幾分和長腿的相似。
突然間,中年人一巴掌扇在長腿的腦袋上,直接把他扇地原地倒退出一步。
而阿東像是意識到什麼,立刻裝作來買菜的路人,一邊挑著附近攤位的土豆一邊和攤主搭話:「什麼情況啊?打人?」
攤主只看了一眼就好笑道:「那是他家兒子吧?說是在津海做生意,平時很少回來,每次一回來就打。」
阿東想起長腿背後那些橫七豎八的傷痕,默默地退到一邊,眼睜睜看著中年人當眾扇了長腿七八下,隨後兩人在不遠處的百貨店裡買了兩瓶酒就收了攤子,坐上了長腿的車。
又是一路尾隨,長腿的車停在一處老舊荒僻的院落前。
阿東借著夜色的遮掩遠遠打量,隱約在那斑駁老舊的院落大門上看到幾個已經扒掉的鐵皮字。
陽光之家。
長腿和中年人走進院落門口的屋子,很快那裡亮起燈。
阿東如同一隻夜行動物一樣悄然跟了過去,隔著沒有什麼隔音功能的玻璃還有門板,他聽見中年人正在對著長腿破口大罵。
「臭小子,你他媽一年到頭才回來幾次?」
「在津海賺了多少錢了,啊?就把你老子往這兒一丟不管,不想想你媽死了之後是誰一把屎一把尿地把你帶大的!」
「你還說你他媽不是嫌我?找打?」
屋子裡傳出一陣桌椅翻倒的聲音,很快長腿的聲音也響了起來:「爸!你別打了,我,我最近是真遇到事兒了……」
長腿那哭唧唧的嗓子聽的阿東想吐。
最終,他沒聽幾句就返回了車上,在黑暗中,阿東又坐了一個多小時,直到長腿耷拉著肩膀從屋子裡出來,上了車。
他緊跟著就去了一家夜店。
阿東在這時給他發消息,長腿只說明天再見面,他今天和客戶談的不順利,連軸轉有點吃不消了。
遠遠的,阿東看著長腿走進紙醉金迷的夜場,終於長出了一口氣,將頭靠在駕駛座的靠枕上。
謊言拙劣,但是,至少他不是拿著菜刀對準魚肚子的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