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東只覺得一陣頭暈目眩,對方說話的語氣他再熟悉不過,而他狠狠掐了一把自己的大腿,眼前的景象紋絲未動。
「老人」用一種很輕佻的語氣對他笑道:「覺得自己在做夢?天底下哪裡有這麼便宜的事情,不開心的時候就逃去夢裡,做了噩夢又要逃回現實?」
「你到底是……」
阿東急著想要離開診療室,但無論他怎麼擰,門都完全沒有動靜。
是什麼時候被鎖上的?
阿東背後冷汗直冒,老人陰沉地笑了笑:「你在懷疑你老婆,對吧?你真的很好懂,從我問你要你老婆的那一刻,你就開始懷疑她了吧,我真的很替你老婆可惜,明明只是我跟你玩的一個小遊戲,她卻無辜因為你的多疑陷入了危險。」
阿東心知逃不掉,乾脆轉身:「你到底要幹什麼?」
老人這時竟然像是個小姑娘一樣,拿起桌上的鏡子檢查自己臉上並不存在的妝容,用一種怪異又嫵媚的姿態看著他:「我只是想讓你不要再白費功夫了,無論你再找人問幾次都是一樣的,甚至我還可以通過『別人』來見你……你逃不掉。」
叫號的聲音還有病人們人來人往的嘈雜清晰可聞,一門之隔內,阿東卻處在一個極度詭異的地獄裡,
恐懼和理智同時拉扯著他,幾乎要將他扯成兩半,阿東聽見自己恍惚地問道:「你為什麼一直不放過我?」
「為什麼?你不清楚原因?」
老人摸著自己的褲子,姿態卻很像是在撫平絲襪,阿東看著一陣毛骨悚然,又聽他柔聲道:「你的父母發生了什麼,董音發生了什麼,我又發生了什麼,你我心知肚明不是嗎?」
猶如一盆冷水當頭澆下,阿東神色一凜,卻是立刻冷冷道:「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
「你還是不肯讓我吃飽啊。」
老人沒有深究,只是如同少女一般托著下巴微笑:「沒關係,我會一直等你,如果你想通了,或許,我會在意想不到的地方等你。」
說完,只聽咔噠一聲,門鎖應聲而開,阿東想也不想地沖了出去,又突然被人拉住。
那是個穿著普通的中年婦女,手上還拉著個孩子,對他微笑:「別忘了,我還在等你。」
阿東倒吸一口涼氣,一把甩開對方的手朝電梯口跑去,而一路上,坐在走廊兩邊的病人還有路過的護工卻紛紛抬頭,如同提線人偶一樣地對他微笑。
「等你……」
「我會等你的。」
「我等你。」
「記得我等你。」
阿東衝進電梯,結果,就在電梯門合上的一瞬,他看見滿身繃帶的十一站在電梯外,對他微笑。
「我會在家等你。」
不可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