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怎麼,謝逢歌只是看見一眼,就覺得心裡一塊地方驀地軟了,整塊塌下去。
這是蘭笙,不是舞台上的蘭笙。
事實上,今天以前,謝逢歌對草莓味蛋糕無感。
談不上喜歡,也不討厭,就那樣像看待所有其他平平無奇的事物一樣看待所有的草莓味蛋糕。
上一秒,只能說多了份喜歡,因為是蘭笙喜歡的「草莓味」,或許路過某家蛋糕店的時候,他會記得帶上一份。
但是這一秒,他看著少年人臉上純粹而疑惑的表情,謝逢歌想嘗嘗草莓的味道。
謝逢歌拿了新勺子,從蘭笙前面那隻蛋糕盒裡挖了一勺。
不膩,草莓汁液里淌著酸甜味,口齒生津,奶油雪白細膩,蛋糕胚也烤得鬆軟香甜。
蘭笙看他吃得紳士文雅,還在愣愣等著他的回答。
「因為我有一個很喜歡的人,他喜歡吃草莓味蛋糕。」
謝逢歌看著蘭笙的眼睛,墨色瞳孔里除了滿得足以漫出來的溫柔,別無其他。
他聲線沉緩動人,不像在回答一個普通的問題,分明像在說情話一樣,搔得蘭笙耳朵癢。
一股難言的情緒在蘭笙很久沒有平復安靜過的胸口來回激盪,他在演戲上的天分,同樣適用於捕捉所有人眼裡的情緒。
他感受到謝逢歌眼裡幾乎要滿溢出來的溫柔,才發現這種感覺竟然這樣久違。
就像他第一次吃到草莓味蛋糕的心情一樣久違。
可是這麼多年過去,再經典的款式也慢慢沒有了當年的味道。
製作工藝更加精細了,材料更加健康了,永遠的草莓味,可還是漸漸漸漸地、當時的味道越來越淡。
他要嘗得非常仔細,才能捕捉到一絲漏過草莓味空氣的溫柔。
但老黃的經驗大概是永恆的,眼睛是這樣一雙會傳遞情緒的器官。
蘭笙在這樣溫柔的目光里,手腳發暖,睫毛根被這股暖氣烘得有些沉,覆蓋而下,在眼瞼下垂落一片蝶翼搖晃的陰影。
「你呢?」
直到謝逢歌問出這句,蘭笙驀地回神。
謝逢歌看到那雙桃花眼上鴉羽般的睫毛有些顫抖。
蘭笙偷摸著深呼吸一口。
「因為……」
蘭笙情不自禁地看著謝逢歌的眼睛,默了一秒,旋即又笑著錯開視線。
「沒什麼,因為以前我媽媽喜歡。」
那張明艷的臉上動容的表情轉瞬即逝,馬上掛上長袖善舞的營業式假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