蘭笙有點懵,他是感謝謝逢歌提供了許多資金支持,讓他以更加輕鬆的方式去做成了自己想做的事情。
但是謝逢歌謝他?
他什麼也沒有為謝逢歌做過。
「是你帶我看見了這些,僅憑我自己的眼睛不能看到的事物和風景。老實說,我聽你讀起那些孩子們的來信的時候,我感到從未有過的真實感和滿足感。」
謝逢歌語調潺緩,仿佛涓滴溪流淌著銀亮的月色,總是不急不徐又溫和動聽的。
正如他本人一樣的紳士正派。
蘭笙產生一種不太真實的感覺,謝逢歌竟是這樣一個實實在在的好人。
他聽見謝逢歌繼續表達感謝:「如果沒有看見你,或許我至今也不能找到我作為人類之一個體,存在於社會的意義。同樣的,也或許找不到生活對於我本身的意義。」
蘭笙覺得有點繞。他似乎能懂。但他沒有認為自己的解讀就是正確的信心。
直到謝逢歌說:「自有記憶起,我的意義似乎一直都被家族賦予。」
僻靜的書房,亮著一盞光照範圍有限的澄黃檯燈。兩道冷靜但激動的視線隔著一張書桌相撞。
剎那間,蘭笙意識到心裡那道疑惑許久的問題,好像有了答案。
「你……從什麼時候開始注意到我的?」蘭笙小心翼翼地問。
「模擬聯合國演講,光華廣場的觀眾席,秋天。」謝逢歌平靜的說。
後來是在那位擁有金色眼瞳的印度裔教授的課堂上,謝逢歌坐在後排的窗邊,蘭笙的視線越過他去看窗外溪水旁的金色梧桐。
謝逢歌繼而又說了許多和那天相關的事情。
譬如雖然已經入秋,但那天的太陽依舊十分毒辣。
廣場人的人越來越多,後排幾乎沒有什麼好的座位,大多數人都站著,謝逢歌前排的藍色塑料凳子,還裂開了一道深深的破舊的痕跡。
Anderson的口語講得十分地道,那天他穿著不太正式的白色T恤,但比任何其他的參賽者都顯得亮眼,像是一顆冉冉升起的小太陽。
……
謝逢歌回答的一字一句都異常認真,就好像這些年過去,有關蘭笙的一切記憶,他都在無人關注的角落反覆咀嚼。
時間過去了那麼久,沒有人能記得住這樣多的細節。
只有靠回憶支撐想像的人,那些已經逝去的事物,反而能在大腦一遍遍的複習里歷久彌新。
起先,蘭笙自己都沒意識到自己心裡堵著一塊堅硬又巨大的岩石,現在他忽然意識到,但那岩石此時此刻已經全部碎裂開了。
蘭笙真想去抱一抱謝逢歌,他滿眼愛意地看著謝逢歌,問:「你被那時候的我吸引,所以你就忍不住地關注起我來,還跟我的話劇,偷偷拍了很多照片,是不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