酗酒、家暴、夜不歸宿。
她的心也徹底冷了,身體一天不如一天。
差出乳腺癌的那天,蘭笙猜測那天應該是媽媽去醫院檢查出來了病症。
那年蘭笙九歲,他背著書包回家,路上還憂心忡忡地希望今晚父親不要回來,又想到媽媽煮的香噴噴的放了蝦米的麵條,又對筒子樓里那個擁擠破爛的家,升起一股溫暖的期待。
可是開門迎接他的不是什麼香噴噴的蝦米麵,是母親滿面淚痕地開門,見到蘭笙,就蹲下來抱著他嚎啕大哭。
蘭笙還記得那時候媽媽嘴裡說的什麼:「媽媽對不起我們笙笙,媽媽對不起你……媽媽不能好好照顧你……」
蘭笙想知道發生了什麼,可是無論他怎麼安慰,無論他怎麼努力地給媽媽擦掉眼淚,她的臉上總是一片淚水。
他還記得媽媽的溫柔的眼睛,布滿血絲又充盈淚水,紅腫著,又痛苦糾結地皺眉忍耐著,一遍又一遍,好像少看一眼就沒有了似的,一遍遍凝望孩子的臉。
蘭笙不敢看那雙眼睛,他覺得淚眼是極具傳染性的悲傷症狀。他以為媽媽真的要離婚,真的要走,嚇得哇哇大哭,抱著媽媽哭號著讓他別走。
「我在學校好讀書,以後考上好大學,媽媽不要走嗚嗚嗚……」
「好好好,笙笙一定要好好讀書……」
但是蘭笙的努力不能換來母親的陪伴,十三歲那年,蘭笙小學畢業,從學校門口的書店裡買了好多的初一競賽題。回家的路上,他想著要給媽媽做一頓香噴噴的蝦米麵,最近不知道為什麼,媽媽的精神不是很好。
蝦米麵是他能想到出了草莓蛋糕外,最好吃的東西,他這些天都在纏著媽媽教自己做,昨天媽媽才鬆口教了他,今天出門的時候,他還和媽媽約定了:「要等我回來煮麵吃哦,我一定會煮得很好吃噠!」
可是等他到筒子樓院子裡邊的那口井旁時,看到了圍了好多人,好多的叔叔阿姨爺爺奶奶把院子圍得水泄不通。
他們扭身一看到蘭笙,立即大喝一聲:「啊呦乖仔你算回來了!你娘哩跳河尋死了啊!」
蘭笙的笑容僵在臉上,他跌跌撞撞擠開人群,看見院子中央穿著警察制服的人。
那群人中間,躺著一具蓋著濕淋淋布塊的屍體。
是屍體嗎……?
蘭笙不敢相信。更不敢再上前一步。他根本沒有勇氣問任何人,那塊布下邊是什麼。
「你家大人呢?怎麼就你一個小孩?」
「他爸爸在外面嫖賭逍遙不著家哦!」一個中年婦女替蘭笙回答了警察的問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