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发火,觉得自己被涮了,涉及我身世的东西,她居然给扔了。
在我发火以前,她迅速开口又道:“捡到你的时间是夏末秋初,在咱们老家商镇进城的路口,用一个藤条筐装着,穿着一件连体裤,身上裹着一条小花被子。其它的就没东西了。我们让有经验的老人看了,说你大概三四个月的时间,所以就估计了一下你的生日。就这些,没其它的了。”
我是个弃婴,被人扔在荒凉的街口。
光是想到这句话,我就像在尖刀上长出一颗心,千疮百孔,疼得几乎失去知觉。
“除此以外呢?”我问。
这一句话说得无比艰难,不知不觉间,一瞬哑了声。
“没别的了。”老妈说到这里,看出我的异样,难得的心软了,声音柔和了一声,劝道,“你出生的那个时候,正好赶上国家的计划生育政策出来,那时代谁不想生个儿子,所以扔女儿的人一大把,街上三天两头都能捡到女婴,有些被人发现时都冻死了。你算是幸运的,陶然,别想了,你现在过得好好的,这就足够了,对不对。只要你还把我们当成家人,我们也永远把你当成一家人。”
在这个时候,我纵然知道这话里掺了不少水分,还是感动了。忍了很久的眼泪,倾泻而下。
“姐,真别想了,别哭了,以后我保证不干这些事儿了,保证好好的过日子。”我老弟道。
“你知道个屁,她哭出来才能好受一点儿。”我老妈说。
我不知道自己到底是有多缺爱,听到这样的话,心居然就暖了。
“我没事。”我勉强笑了笑说。
我擦干眼泪抬头时,看到我老爸站在一旁欲言又止的样子。
“爸,你有什么话要说的?”我问。
他刚要开口,我老妈抢先开了口说:“陶然刚好,你就别招她了。”
我老爸把话咽了回去。
老妈亲自下厨,做了一顿丰盛午饭,头一回给我夹菜。饭后,她又拉着我聊了一会儿天。
我看了看时间,纵然有点眷恋这种小小的家庭温情,还是决定回北京。北京的家里,我还有一个豆包在等我。我被父母抛弃了没关系,我的孩子必须有满满的母爱。
到了车站以后,里面滚动的大条屏上显示南方大雨导致众多列车晚点了三到四个小时。我在车站里等了一会儿,忽然在墙上的全省地图上看到我老家那个小镇的名字。
就在这一瞬间,我决定回去看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