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一時刻,遠在明真寺正奉香於佛前的傅蓉微,眼角忽然狠狠一抽,心裡莫名跟著不安定。
她下意識捂了心口,睜眼望著金佛,頭一回,虔誠的跪在蒲團上,拜了下去。
她在想傅家的事,想家中那幾個姐妹。
此刻,想必蓉珍已憑藉那副偷去的百蝶戲春圖,與兗王蕭磐搭上了關係。
這一世沒有了傅蓉微搗亂毀畫,也不知命運該往哪裡發展。
傅蓉微早意識到,那幅畫,是今生改變一切軌跡的關鍵。
她很想看看,一個相反的故事開局,結尾到底會有何不同。
春花宴上,傅家三位姑娘湊在一桌上,蓉珍沉浸在自己的美夢中,恍恍惚惚,時不時偷偷笑一兩下,把其他兩位姐妹驚的不輕。
蓉琅給她倒了一杯涼茶,試圖讓她清醒,道:「二姐姐,你想什麼呢,叫你都不理人!」
蓉珠玩弄著茶盞,懶洋洋的瞥了蓉珍一眼,說:「今晨見你抱著畫才想起來,前段時間,蓉微還在府中時,到處嚷嚷丟了一幅畫,也不知最後找著了沒有。」
蓉珍臉上的笑容倏地一下就沒了。
蓉琅還一臉天真,不知兩位姐姐打什麼機鋒呢,說:「好端端的,提她幹什麼呀,她如今不成事了,八字礙著皇上了,說不定要在廟裡呆一輩子,到時候真成尼姑了!」
蓉珠卻笑得開心:「誰提她了,我提的是畫。」
蓉珍:「她的畫丟就丟了唄,四妹沒說錯,她人都未必能回來,管她做什麼。」
蓉珠不急不忙,目光往向男客的方向,見那邊好是熱鬧,她說:「說的是,畫這種東西不怕丟,文人雅士都在自己的墨寶上印著私印呢,找起來容易得很,誰也偷不去,賴不掉……二妹妹,我考考你,你可知咱三妹私印上刻的名號是什麼?」
蓉珍臉上的表情在她的注視下,一寸一寸的裂開了,變得蒼白,透著焦躁,張了張嘴,一句話也說不出口。
第20章
蓉珍一個半文盲,哪裡曉得這些門道。
蓉珠點到即止,她早就摸清了蓉珍心裡的那些小算盤,卻故意等到她做完這一切之後,才出言點醒。蓉珍此刻再後悔,也沒有回頭路了,她撒下的謊,等到兜不住的那一刻,便會淪整個馠都的笑話,德行有虧,身敗名裂。
蓉珍叫她給嚇傻了,整個春花宴的後半場,都渾渾噩噩不在狀態。
晌午一過,賓客們陸續告辭,到了散場的時候,蓉珍終於等到了母親張氏,正欲哭訴求助,卻意外發現張氏的面色蒼白,神情恍惚,比她也好不到哪裡去,於是憋了一肚子的話,硬是沒說出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