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嬤嬤點頭:「是有這麼回事,墨寶齋的人剛才來過,我也見著了,放下東西就跑,冒冒失失跟兔子似的……」
侯府勛貴,家裡人口多,養著奴僕,眼睛也雜,宣桂閣又處在這樣扎眼的位置,一舉一動都時刻有人盯著。墨寶齋送紙不過一刻鐘前的事,陳嬤嬤就已經摸清了底兒。
可陳嬤嬤似乎並無為難之意,她對傅蓉微道:「三姑娘既然是出去辦正經事,要我說,就別格外生事端啦,兩刻鐘後,園子西北角門,我遣幾個孩子去給姑娘留個方便,您可記著快去快回。」
傅蓉微不動聲色,手裡捏了塊銀餅,借著手帕的遮掩,送進陳嬤嬤的袖口裡,笑了:「那母親面前有勞陳嬤嬤費心一二了。」
陳嬤嬤接了錢,笑得一臉褶子,見牙不見眼:「好說,都好說……」
傅蓉微回到房間將露皇宣原封不動包好,算著時間,兩刻鐘左右之後,她著意避開人,到後花園的西北角門,果然見守門的只剩下兩個半大的小廝,見了傅蓉微便笑著問姑娘好,傅蓉微隨身帶的銅板毫不吝嗇的撒出去,讓兩個孩子一個時辰之後再回到角門守著。
孩子先頭有陳嬤嬤的囑咐,再又見著了錢,一口一個是,答應的很痛快。
傅蓉微悄悄從門口閃出去。
兩個小廝開心的數著銅板,卻眼尖的瞥見竹陰小道上閃過了一個嬌小的影子。
其中一人瞬時警惕起來,呵了一句:「誰!?」拔腿就追。
另一人慌忙將銅板收回懷裡,隨手從地上撿了一根棍子,便追上去。
慢了幾步的那位等攆上去,早一步追上去的人已經停了。
他一手拎著棍子,一手扶著膝蓋,碰了碰銅板的手臂:「哎?看清楚是誰了麼?怎麼停下不追了?」
同伴搖了搖頭,煞有介事:「不能追了。」
「怎麼?」
「我看清楚了,是三姑娘院裡的丫鬟,昨兒剛撥過去的,想必只是來送主子一程的,我們安靜點,別反倒把事情鬧大了。」
「三姑娘的丫鬟?那她偷偷摸摸的跑什麼?」
「可能是你長得太丑嚇著人家了吧。」
兩個小廝因一句玩笑話扭打成一團,誰也沒有去在乎剛才那個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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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寶齋里,蕭磐正坐著品茶,掌柜的經營文房四寶,成日裡接待的不是文官就是學生,哪能不知道這位爺的身份,賠著小心伺候。
蕭磐見他站著拘束,擱下茶杯,一揚下巴:「坐。」
掌柜的一臉老實相:「不敢不敢,草民站著好,站著清醒。」
蕭磐笑:「坐吧,你一時半刻送不走我。小王在這等著見傅三姑娘一面,她不來,我就不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