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蓉微說的話不管用,行刑的侍衛不可能聽從她的吩咐。傅蓉微轉身回宮裡抱出了自己的兒子,皇子多珍貴啊,傅蓉微推著孩子,往那邊靠近,侍衛怕傷了皇子,忙退開些許,無一人敢造次。
傅蓉微半跪在刑凳前。
蓉琅眼裡的淚混著血淌了下來,張嘴卻已發不出聲音,但傅蓉微讀懂了她的口型:「姐姐幫我……報仇。」
宮門前三個月都散不盡血腥味。
兒子夜夜噩夢驚醒。
聽說杖斃後的蓉琅一張草蓆卷出去扔進山里餵狗了。
傅蓉微沒到皇上面前求一句情。
她是極能隱忍的。
馬車搖晃著停下。
傅蓉微也從深陷的回憶中拔出心神。
蓉珍和蓉琅先後下了馬車,傅蓉微舒了口氣,也扶著丫頭,走了下去。
陽瑛郡主是本朝唯一在馠都有御賜府邸的郡主。
郡主府與公主府只隔了一道河。
富麗堂皇遙遙對望。
陽瑛郡主的門檻高,比起長公主也不遑多讓,只因陽瑛郡主的父母當年是為了救聖駕而亡,撒手留下這麼個女兒在世上,皇上對其百依百順,養在馠都,與供養公主無異。
傅蓉微抬頭瞧了一眼匾額,是皇上御筆題的字。
張氏帶著女兒們走過遊廊,先到前廳去拜見長輩,傅蓉微一路上,已察覺到不少打量的目光都落在她身上。
廊下都是清貴高雅的白牡丹。
倒是與傅蓉微素淡的裝扮襯上了。
花廳里,蕊珠長公主與陽瑛郡主攜手坐在主位,論備份,蕊珠長公主是陽瑛的姑母,是長輩,陽瑛郡主如今十七,也還沒嫁人呢,有些事情不方便她一個未嫁的姑娘籌辦,便多由長公主幫忙張羅。
比如這次牡丹宴。
蕊珠長公主就出力甚多。
當然,其中也有別的緣故在。
花廳里今日臨時擺上了一道座屏,隔出了後方的一射之地。
座屏上嵌的紗是半透的,其後軟帳垂落,似乎一片安靜,不像有人的樣子。
花廳里的夫人們一邊喝茶,一邊閒聊,往那座屏後瞧了幾眼,見沒什麼玄機,便也都不在意了。
傅蓉微到的時候,原本熱熱鬧鬧的花廳里,頓時靜默了一瞬,目光都望向了門口。
張氏從未享受過這種重視,覺得怪不自在,行走的姿勢都莫名多了些拘謹。
傅蓉微掃眼一看,目光定在了那張座屏上。
張氏帶著女兒們向主人家見禮。
蕊珠長公主抿了口差,用帕子掩嘴,道:「那兩位女兒我是眼熟的,唯獨三姑娘,似乎是頭一回見。」
滿廳的淑媛都在打量傅蓉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