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陽侯拍著桌案:「原來如此!我早該發現的! 」
張氏愣愣的呆了半天:「兗王? 」
平陽侯道:「兗親王,年近而立,卻遲遲不娶妻,紅顏知己無數,與秦樓楚管里的多位行首糾纏不清。平日里風流成性,浪蕩不羈,但卻不曾禍害過正經人家的閨秀。你應該去好好問問蓉珍,她是怎麼和兗王攪和到一塊兒的! 」
張氏沒想到丈夫會這樣說,心涼了半截,嘴唇顫抖:「侯爺,你這是要殺人誅心呢,她可是您的親生女兒!」
平陽侯沉默的坐在那,任由張氏發瘋。
張氏好容易冷靜下來,說:「 侯爺,既然兗王殿下尚未娶親,那……」
平陽侯直接打斷:「行了,別想了。 」
張氏不明白:「侯爺? 」
平陽侯說:「假如那幅百蝶戲春圖當真出自蓉珍的手筆,此事尚且有的談,但蓉珍那兩把刷子你要知道,唬不住人,露餡是遲早的事。」
「而且——」平陽侯頓了一下,說:「三兒已經定下送進宮裡了,咱家剩下的女兒,不能再許給親王,你一個婦道人家,不懂就不要問,管好你的內宅,少點妒忌就行了。」
換做以往,張氏聽到一個「妒」字非炸不可,但是眼下,蓉珍的處境沉甸甸的壓在心頭,她也沒心思與丈夫吵架了。
「可是侯爺,我們的珍兒到底怎麼辦啊,我現在一閉眼睛,就是珍兒站在高台上,被人戳著脊梁骨罵的情形……」
平陽侯皺眉不耐:「辦法只有一個,就是趕緊商定人家,把蓉珍嫁出去,別拖了。」
張氏:「可這又不是挑菜……」
平陽侯翻了她一眼:「紙包不住火,世上沒有不透風的牆,你要是真等到此事傳遍馠都之後,別人家挑菜都不會看你一眼。」
入了夜。
正堂的燈還沒熄。
傅蓉微已昏昏沉沉睡了一覺醒來,身上的寢衣濕了個透,渾身虛軟無力,還泛著酸痛。
看來是真的著涼了。
剛剛她做了一個夢,是噩夢,夢見自己沉在水中,腳踝被人的爪子死死的鉗著,到處都是渾濁的水,幽綠,水面還飄著浮萍。
傅蓉微在夢中感受到了窒息,好似觸摸到了生命的流逝一般,在等死。
然後在瀕臨溺死的那一刻,她驚醒了。
門外傳來的敲門聲。
那動靜非常有節奏,不輕不重,但是透著一股急切的意味,在深夜中,顯得尤為獨特。
傅蓉微有那麼一瞬間的恍惚,仿佛分不清此時到底是夢還是現實。
直到鍾嬤嬤被敲門聲驚醒,舉著燈到外頭查看情況,然後驚訝的喚了一聲:「四姑娘?」
蓉琅?
傅蓉微靠在枕上,見鍾嬤嬤帶著蓉琅進門。
蓉琅站在她的的榻前,一身瘦弱伶仃,小聲說:「三姐姐,我睡不著,害怕,能來找你說說話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