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蓉微指節都攥出了青白。
姜煦道:「放鬆。」
傅蓉微一點一點的放鬆手指,姜煦出奇的耐心。
正當壺矢脫手而出的那一瞬間,柳錦嫿終於發現了姜煦的存在,大笑大叫:「姜少將軍你來啦!」
傅蓉微一下子萎了,胸中聚的那口氣兒也泄了。
完蛋了!
傅蓉微眼睜睜的看著她的壺矢綿軟地低了下來,她真的有那麼一瞬間,想把柳錦嫿的頭摁進壺裡。
然而下一刻,一陣清風拂過耳畔,壺矢半空一震,竟重新抖擻了起來,嗖的一下,直中壺心。
柳錦嫿噼里啪啦鼓掌:「哇哇哇哇哇,姜少將軍好厲害,名師出高徒啊!」
姜煦溫和的笑了一下,退開幾步道:「祝諸位小姐玩好,在下不打擾了。」
說罷,他翻身上馬,恣肆無忌跑遠了。
傅蓉微目送他縱馬消失在青草連天處,收回目光時,瞧見近處一個人影,神色陡然冷了下來。
蓉珠不知什麼時候到的,獨自一人站在那裡,正盯著她。
傅蓉微目光與她相撞,卻見她意味深長地笑了。
正沐浴在春日陽光里的傅蓉微心頭忽然降下一片陰霾,身上所有的暖意一掃而空,如夢初醒,她被拉回到懸崖邊上。
眼下,她的處境一步一荊棘,哪裡容得她盡情開懷?
蓉珠轉身一步一步的退走。
傅蓉微飲下一口恨,回身笑著與柳錦嫿聊了起來。
天色暗了一些,有人露天擺起了宴。
柳錦嫿對傅蓉微道:「晚膳陛下宴群臣,內眷們可私下小聚,我娘親請了你們侯府大夫人作客,再玩一會兒,我騎馬送你回去。」
白日,平陽候與柳侍郎剛聊了兒女親事。晚上,雙方夫人便私下約宴。
看來,蓉珍有喜了。
傅蓉微猜蓉珍多半還被蒙在鼓裡,不然家里不可能如此太平。
柳錦嫿又道:「晚膳我哥哥也在家,他們可以見一面。」
傅蓉微心道:「希望不要雞飛狗跳。」
日暮時分,柳錦嫿將傅蓉微送回侯府的帳子。
張氏瞥見她進來,虎著臉一句話也沒說。不知從什麼時候開始,張氏很少再歇斯底里的叫罵了,更多的時候,她會假裝看不見傅蓉微。
蓉琅見了她還會笑,但又怯怯的不敢親近。
張氏對幾個女兒訓示:「我們第一次拜訪柳夫人,你們記得謹言慎行,誰若是敢出格給侯府丟臉,春狩這幾日就好好呆在帳里反省,不用出去玩了。」
蓉珍嘟著嘴抱怨:「那柳錦嫿就是個土包子,上回在珠貝閣見過一面,貼金和包金都分不清,嘰嘰喳喳又吵又煩,柳家一個四品小官,配得上我們家去巴結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