聖賢書上說「齊家、治國、平天下」。
傅蓉微拒了入宮為妃,也不會草草下嫁, 她要先將侯府摁在泥里翻不了身,才算真正完成了第一步報復計劃。
僕婦們將傅蓉微拖到祠堂外,隨意往地上一扔,便離開了。
一直跪在祠堂門外哭求的鐘嬤嬤撲上來,用身體撐著傅蓉微,帶她回了雲蘭苑。
傅蓉微一進正院, 發現花吟婉的牌位仍在。
她稍微清醒了些,讓鍾嬤嬤取了些香火, 跪在堂下, 雙手合十,閉目默念:「姨娘, 假如你在天有靈,務必保佑傅家萬劫不復,女兒一定要他們活著嘗盡世間百苦。」
傅蓉微忍著痛磕了四個頭,然後一頭栽倒,不省人事了。
不知過了多久,傅蓉微在雨聲淅瀝中醒來,屋子裡沒有點燈,鍾嬤嬤不在,傅蓉微覺得嗓子干啞發痛,正好床榻旁有一杯涼茶,傅蓉微取過來一口一口的抿著。
軒窗外有人輕叩了兩下。
傅蓉微心提起來:「是誰?」
對方敲窗的動作很溫柔,不像是有惡意。
那人答:「是我。」他一頓,自報家門:「姜煦。」
傅蓉微頓時不冷靜了。
他來作甚?
姜煦就猜她會疑心,道:「你發熱了,鍾嬤嬤冒雨去侯夫人院子裡求藥,結果被趕出了院子,她沒辦法,求到了聖醫堂。」
鍾嬤嬤一把年紀,還冒雨求藥……
傅蓉微不知她在前院跪了多久,也不知張氏有沒有打罵她,更不忍心想她一個老人家是怎麼溜出府,找到聖醫堂門口的。
姜煦從外面將窗戶推開了一道縫隙,濃郁的藥香鑽了進來,姜煦守之以禮,背對著她,道:「鍾嬤嬤淋雨後也病倒了,藥熬好了,我能進去嗎?」
傅蓉微身邊再無別人伺候,她傷在背後,稍一動作,就是血肉撕裂般的痛。但她仍強忍著下床,撫著床和桌椅,踉蹌來到窗口:「孤男寡女多有不便,我自己來取,多謝少將軍。」
姜煦側身站在窗下,垂著目光,將藥碗遞進了窗內。
傅蓉微發現他身上也被斜飛的雨打透了。
可他卻仍如松柏一樣立在那裡。
傅蓉微喃喃又重複了一句:「多謝、多謝少將軍。」
她喉嚨里似哽咽了一下,帶著一絲顫音,但掩飾的很好。
姜煦:「鍾嬤嬤也已服過藥了,你好好休息,明日我想辦法帶個醫婆進來。」
傅蓉微心知這會給姜煦平添許多麻煩,但她沒有拒絕。
她現在正如同街邊要飯的乞丐,缺的就是這口吃的,若是把姜煦拒了,她就得等死。
不該麻煩也已經麻煩了。
還不如索性麻煩到底。
「……多謝。」
姜煦:「你已經謝過很多回了。」
他等傅蓉微服完藥,將碗接了出去,借著雨水洗淨,擺在爐架旁,聽著傅蓉微平安挪回榻上,才告辭離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