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嬤嬤一見傅蓉微的模樣,心中駭然:「三姑娘怎憔悴成這般模樣,病了?」
傅蓉微彎著身子又一陣撕心裂肺的咳,拿下手帕一瞧,竟沾了一灘血跡。
陳嬤嬤怔怔地望著她,漸漸臉上顯出了不可置信,她撫著院牆退後幾步,停在了大門口,問道:「姑娘這是咳了幾天?」
傅蓉微有氣無力:「半月余吧,怎麼養也不好,還過到了鍾嬤嬤身上……咳咳,陳嬤嬤您還是離我遠些罷。」
陳嬤嬤面色更驚恐了:「你這病還能過給旁人。」
傅蓉微只點頭不語。
陳嬤嬤嚇得掉頭就跑,門也忘了關。
——「癆病!」
張氏一拍桌子,啐了句:「真晦氣啊。」她捏著帕子在屋裡走來走去,吩咐道:「叫人去盯著雲蘭苑,別讓那兩個癆鬼出來走動,園子各處都拿艾草熏一熏,癆病是治不好的,等我回了侯爺再做決定。」
陳嬤嬤問了句:「夫人,可要尋醫問藥?」
張氏瞪了她一眼。
陳嬤嬤心裡發涼,給了自己一耳光:「多嘴,多嘴!」
張氏的心也是狠到了極致。
磋磨姨娘倒也罷了,畢竟是下人奴婢,伺候主母應該的,可傅蓉微即便是庶出,那也是府中正經姑娘,張氏把持後院,索性面子裡子都不要了,竟要活活耗死傅蓉微。
陳嬤嬤心念急轉,當即與張氏一條心,摒棄了最後一點憐憫,壓低聲音道:「既然夫人意已決,侯爺那也不必去說,權不知此事,她自生自滅,與夫人何干?」
張氏帕子擰成皺巴巴一團,道:「不成,侯爺沒那麼好糊弄,畢竟是他的骨頭,而且,侯爺前夜裡才與我說,等那小蹄子受夠了教訓,該過去的就過去了,侯爺心裡還沒忘了那娘倆呢!」
陳嬤嬤也亂了:「那可如何是好?」
正難解時,有個小廝跑到門外,說是傅三姑娘有話稟告主母。
張氏頓時一臉嫌棄,像沾了什麼髒東西,尖叫道:「誰讓他進來的,趕出去,快!」
小廝懵懵懂懂被攆出門外,跪在門口傳話,說傅蓉微自清離府,到靜檀庵中清修。
張氏與陳嬤嬤對視一眼,緩緩起身,走到門口,遠遠地問:「她真這麼說?」
小廝點頭。
張氏思慮良久,仰頭舒了口氣:「好,好啊……」
第37章
平陽侯晚上聽說了這件事情, 問了句:「請大夫了沒?」
張氏撒謊:「大夫也沒辦法,侯爺,這個病您也是知道的。」
平陽侯沉默了半天, 扶著頭哀嘆一聲:「好好的姑娘,怎麼會……」
張氏剪了一截燈芯,燭火晃了晃, 她勸道:「三姑娘也是一番孝心,怕攪得闔家不寧, 我今天仔細考量了一番, 皇上已親口斷了她進宮的路子, 她若要在馠都議親, 人家雖然嘴上不說, 心裡一定會在意的。而且她這一病, 往後更是不好嫁人, 侯爺,您想想, 讓她出家,已經算最體面的路子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