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蓉微道:「可不敢忘,只是我這人坐不安分……姐姐來這幾年了,庵里僧人一直都這麼反常嗎?」
許書意隨口反問了一句:「反常?什麼反常?」
林霜艷搖扇的動作緩了下來,神色凝重盯著傅蓉微看了一會兒:「你還真是敏銳。」
傅蓉微苦笑:「因為我是真心想找個清閒地方避世,現在看來,是找錯地方了。」
林霜艷道:「你聽我的話,呆在院子裡,乖乖別亂跑,一切會如你意的。」
傅蓉微反問:「那你呢?」
林霜艷微笑著,看了一眼傅蓉微,又看了一眼許書意,道:「你們兩個管都管我叫姐姐了,我自然盡力相互。」
許書意完全沒意識到兩人話中的機鋒,嬌憨的撲上來,摟住林霜艷的胳膊:「姐姐真疼我!」
傅蓉微不再說什麼,心知多說無益。古人有雲,天下熙熙皆為利往,口頭上擺平不了事,唯獨有利可圖的時候,同盟才會真正達成。
傅蓉微需要再耐心一點,等著那一天。
靜檀庵表面上的日子如流水一般寧靜。
傍晚的小曲兒成了慣例。
傅蓉微總是陪著聽一半就離場。
後半夜,等人們都熟睡了,她打開後窗,接姜煦進來,或等著姜煦來接他。
一三日過去。
第四日。
傅蓉微子夜準時打開窗戶,外面斜飛的細雨打在臉上。
等了半個多時辰,姜煦沒來。
傅蓉微心裡惴惴不安,沒有來由的心慌,她從角落裡找出了蓑衣,提了一盞風燈,悄悄溜出門,沿著泥濘的山道尋找。
在通往那座院子的必經之路上,聞到了混在泥土中的血腥味。
這味道真是熟悉,讓她想起了不久前的春狩。
傅蓉微停住了腳步,四下查看。
一顆石子從林中滾出來,在水面上飄移了一段距離,傅蓉微拔腿就要進林子,姜煦的聲音傳來:「站那,別動。」
傅蓉微聽話地站定:「怎麼了?」
姜煦沒有立刻回答她。
傅蓉微今日顯得耐心不佳,甚至還有幾分焦躁:「我問道血味了,你怎樣,受傷了嗎?」
一個人影終於從林子裡走出來,有些站不穩,搖晃著來到傅蓉微身邊,靠在樹上。
姜煦模樣狼狽,散亂的黑髮都貼在臉上和頸側,他確實受傷了,血順著袖口往下淌,雨水都沖不乾淨。
傅蓉微上前一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