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妃與太后之所以鬧到水火不容的地步,正是因為月妃瞧見了皇上的傷,她下定決心做了一件事——回宮親手悶死了太后的兒子。
報復得非常決絕,當然,也替皇上掃平了前路。
自此,太后的指望便只有皇上了,她認也得認,不認也得認。直到又過了幾年,太后生下了蕭磐,可惜這個兒子來得太晚了,太子之位早已許給了嫡長子。
皇上的痛處,在於他幼年的記憶,在於那姍姍來遲的真相,在於他那尚來不及盡孝便已慘死的生母,在於他根植於內心深處對太后的恨。
皇上的身體就是在那年落水後,留了病根。
姜煦道:「所以你明白了嗎,蕭磐如果不採取手段,他永遠也不會得到那個位置。因為皇上不會給。」
他們兄弟其實早有隔閡,只是一直裝作無事而已。
傅蓉微猛地得知了這些秘密,心裡亂的很,需要時間慢慢消化琢磨。她渾渾噩噩的回到裡屋躺下,沒注意到姜煦一直跟在她身上的深切目光。
那眼神里包含了許多情緒,最顯而易見的是憐憫。
姜煦憐憫她。
因她上一世只是皇上手裡的棋子,她在豺狼環伺的深宮裡,沒有被照顧過情緒,更沒有被人珍重對待過。
傅蓉微一晚上翻來覆去,躺了又起,起了又躺,快天明時,可能想通了點什麼,把正要翻窗出門的姜煦喊住了,問:「江壩圍場那次兵變查得怎樣了?有沒有結果?」
姜煦點了一下頭,說:「有,已經有定論了,倒不是誰造反,是北狄人買通了中原的匪,又與官兵勾結,在圍場對皇上發難。」
傅蓉微:「是嗎?」
姜煦攤手:「不管是不是,反正已經蓋棺定論了,姑且算是吧。」
他扒著窗就要走。
傅蓉微下床急著追了幾步:「你又要到哪裡去?」
姜煦道:「我想辦法去把陽瑛郡主引來,如果計劃成功再給你信。」
話音剛落,他飄逸的身影便已經走遠了,天色將明未明,透著一種昏暗的藍,天跡的霞光沉浮著,還沒有完全驅散陰霾。
傅蓉微思量過度,又沒休息好,頭腦發昏,天亮後,才沉沉睡了過去。
她這會子也不認床了,累極了,哪怕伏在案上都能睡。
期間聽到外面時有嘈雜,睡夢中也能辨認出是林霜艷的動靜,便沒捨得醒。
直到午後,睡足了,才神清氣爽地睜眼,朦朧見發覺帳外站著一個人,那面相和目光,應該是正對著她的。
傅蓉微懶洋洋地拿起枕邊一隻玉如意,將鵝黃的帳子撥開一條縫,透過那條縫,她看進了姜煦的眼睛深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