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心思層層疊疊, 九曲連環, 偶爾觸動了情愛,也只是耽膩一小會而已。
正堂中, 姜夫人聽了伺候人的回稟,揮手打發人退下,愁眉不展地對丈夫耳語道:「到底怎麼回事?是不是你沒教會?」
姜長纓面對自家夫人的質問,沒來由的心虛,也小聲道:「夫人,我已經盡力啦, 總不能手把手教吧。」
姜夫人瞪眼指著他:「胡說八道什麼呢,閉嘴!」
姜長纓立即噤聲。
姜夫人將喜帕收進匣子裡。
正好, 姜煦和傅蓉微到了。
傅蓉微身為新嫁娘, 穿著不像以往那樣素淨,洋紅灑金的緞子, 赤金鑲珠的寶釵,紅珊瑚的墜子。正值豆蔻的少女年輕臉嫩,即便一宿未眠,臉上略施粉黛,也能完全掩住憔悴。她從晨光熹微中走來,面若芙蓉,姜煦跟在她身後,目光一直落在她的頭髮上,沒有移開過一瞬。
姜夫人望著兩個孩子這般模樣,越發的疑惑了。
一個被冷落的新娘,臉上一點委屈的神色也沒有。
另一個辦事不著調的,卻滿眼都盛著深情。
傅蓉微給二位長輩敬茶時,姜煦也陪在旁側跪下了。
姜夫人瞪了一眼兒子:「你跟著跪什麼,你跪也沒東西給你,趕緊到一邊呆著去。」
傅蓉微轉頭對他柔和一笑,姜煦安靜地起身,退到了一側。
姜夫人拿出一隻瓔珞圈,墜著一隻精緻的紅寶石金鎖,親手戴在了傅蓉微的胸前。姜長纓拿出了一把匕首,先遞給了姜夫人,再轉交到傅蓉微的手裡。
匕首不似中原物,傅蓉微猜是在關外繳獲的,沉甸甸的落在手心里,想必一定異常鋒利。
傅蓉微改口爹娘。
一家人同用了早膳,清粥淡飯配上精緻爽口的小菜,院子裡人不多,也不妨礙賞景,用完膳,姜夫人對著丈夫使了個顏色,姜長纓意會,揪著姜煦到武場活動筋骨,姜夫人則攜著傅蓉微,到里屋慢悠悠品茶。
「你這個媳婦啊,是阿煦自己挑的。」姜夫人笑著道:「我和他爹,都還不知道你長什麼模樣的,那小子忽然就回家說要娶你為妻,並擅作主張去和皇上討了個賜婚的恩典。」
「他待我,十分不同,說實話,我也沒想到。」傅蓉微聊起姜煦這個人,發現他的心思當真像個迷,讓人猜不透,也不敢亂猜。
姜夫人道:「我原本不贊同他這麼早就成婚的,畢竟年紀太小,情之一字還沒參悟,誰曉得以後會是怎樣的光景。可是阿煦那天晚上伏在我的膝上,告訴我,此一生只認定你了,絕不會再有旁人。他說這話時,神色極其鄭重,仿佛在向上天起誓,至死不渝。」
傅蓉微的茶杯漸漸落下,捧在手心里,怔怔的不動了。
姜夫人繼續道:「那種神情我不陌生,早些年北關戰局兇險,將軍每一次披掛上陣時,都會在軍前回首,靜靜地盯著我看一會兒,告訴我,即便戰死,他也依然愛我……那時候阿煦還沒出生呢,可誰知長大後卻把他爹的德行給學了個十成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