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回門的日子。
傅蓉微坐在鏡前,左手一支素淨的銀釵,右手一支珠光璀璨的步搖,她捏在手裡很久了,仍在猶豫。
姜煦看不過眼,一指那支華麗的步搖,道:「戴這個。」
傅蓉微將步搖簪進了發中。
車馬慢慢悠悠的到了侯府門口。
朱紅的正門打開,幾個小廝合力搬開了門檻,馬車徑直走了進去,過了院子,才被牽住。傅蓉微走下馬車,面前就是雅音堂的垂花門。
侯府的小廝請姜煦走另一條臨廊,到前廳見平陽侯。
傅蓉微則回後院給母親請安。
張氏今日打扮的尤其上心,有好些平常捨不得拿出來戴的首飾都堆在身上了。
饒是如此,傅蓉微往她面前一站,仍舊沒落下風。
張氏看著也是一陣恍然。
傅蓉微身上少女的青澀的驕矜,說退就退了個一乾二淨,連點影子都捉不到了。她邁步走進來的時候,裙子兩壓著的銀絛,紋絲不動,步搖上的寶珠熠熠生光,輕輕的顫著,灑下淺淺的光影,映著傅蓉微如珠似玉的面龐。
剛練完規矩匆匆趕到迎客的蓉珠見了這一幕,脫口而出:「三妹妹的儀態可真了不得。」
闔府如今也只有蓉珠能看清其中的門道,她學規矩時受過罪,挨過訓,所以才知傅蓉微這兩步走得有多麼極致。
蓉珍守在張氏身旁,陰陽怪氣道:「呵呵大姐姐練規矩快魔怔了吧。」
傅蓉微真是有日子沒見著這個最糟心的蠢東西了。
一開口還是那麼的不討喜。
蓉珠最近在府中日子過的並不好,但她也不甚在意這些了。
蓉琅最後痴痴的說了一句:「三姐姐,你現在變得好不一樣了啊。」
傅蓉微莊重地一笑:「哪裡有變,我還是我,只不過冠姜家姓了而已。」
冠上了姜家姓,一切都不同了。傅蓉微把彩珠和彩月的賣身契還了回來,張氏都能忍住沒發脾氣,當面只是瞥了一眼,便命人將兩個丫頭帶走了。
喝了一盞茶,蓉珍又挑釁問道:「三姐姐,是不是要馬上收拾東西到邊關去了?」
傅蓉微平靜道:「是啊。」
蓉珍道:「那可真是苦了姐姐這一身細皮嫩肉了。」
傅蓉微道:「倒是真談不上苦,北關如今戰事平穩,極少傷亡,背靠華京,固若金湯。前些日子浮翠流丹主人送了我一幅瑞雪京畿圖,馠都不常下雪,正好趁此機會去北地見識一番。」
浮翠流丹主人就是兗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