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蓉微等著他的回答。
姜煦莫名啞了嗓子,坦誠回答道:「想,但不能是現在,你明白的吧。」
傅蓉微好似明白,又好似不明白,心中隔了一層陰影綽綽的紗,有猜測,卻不明了。
姜煦伸出手,輕碰了碰傅蓉微的腰腹,道:「孩子才是困死你的牢籠,你若是現在孕子,便哪也去不得。」
傅蓉微握住姜煦的手,坐在他旁邊,望著他:「所以這是皇上真正的意思?」
姜煦沉默著點了點頭。
假使傅蓉微懷孕,她和她腹中胎兒,就必須要留都為質。
這麼一說明白,大婚那夜,姜煦的反常忽然有了合情合理的解釋。
傅蓉微當然不肯屈服於這樣的算計,她釋然一笑,道:「咱們的皇上啊……」
……到底還是不夠狠絕。
後半句話,傅蓉微沒有說出聲。
說仁慈,不肯一仁到底。
說狠,又糾結著下不了手。
傅蓉微道:「皇上對你其實不錯的,我想不明白為什麼,你們從前有淵源?」
姜煦道:「我七歲時,回馠都,呆了兩年。」
傅蓉微道:「我知道,這件事,你好像說過。」
姜煦回憶起小時候的事,他說的很慢,因為時間相隔太久,細算兩輩子也有幾十年了,很多事情像是水中模糊的倒影,他要潛進去,撥開渾水,才能再次觸及到。
「皇上只留了我自己一人在都城,母親本想陪我,卻沒有被允准,父親母親都回了關外,我一個七歲的孩子在府中很難讓人放心,皇上便將我接到了宮裡。」
姜煦是在宮裡度過了那兩年。
「皇上那時正年輕呢,我不知道他把我當成了什麼,將我帶進了朝暉殿裡住著,見我閒著無聊,經常會宣朝上的大儒進宮教我讀書。」
姜家武將出身,在讀書一事上,沒那麼重視。姜煦在邊境,開蒙認字就比尋常讀書要晚一些時日,再加之身邊無師父敦促,所以,課業一塌糊塗。
「我小時候是個很乖的孩子,母親離都前抱著我哭了整完,一句一字的囑咐我照顧好自己,聽皇上的話,我都做到了。皇上讓我學什麼,我就學什麼,皇上不想看我騎馬射箭,我就徹底不再碰那些東西。」
他在宮裡都快被養成一隻斷爪的貓了。
「轉機在兩年後的秋獵。我九歲,兩年間,皇上娶了妻,立了後,宮中后妃給他生下了兩個孩子,但一個死嬰,一個意外夭折,都沒能活下來。秋獵上,皇上心情苦悶,身上總沾著酒氣,有人給皇上獻了一匹烈馬,幾十個漢子都降不住,皇上醉意朦朧,當場賜給我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