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裡負責放哨的巡兵立刻注意到了她,遠遠的舉高了燈,照了一下。
他們紮營在一處樹林中,傅蓉微腳下踩著厚厚的枯葉,抬頭看樹梢已經沒剩幾片葉子了,光禿禿的,夜空一覽無遺,薄紗一樣的雲飄在天上,月亮時而清晰,時而模糊。
傅蓉微出神的看了一會兒,那個巡邏兵提燈走來,在她面前躬身行禮,道:「見過少夫人,少將軍請您到前面營中相見。」
傅蓉微望向前面,黑漆漆的。
巡邏兵不能擅離職守,他將自己的油燈遞給她,說:「一直往前走,別看兩邊,地上留了記號,前面稍大一些的營帳就是少將軍歇的地方,裡頭亮著燈呢。」
傅蓉微接過了燈,獨自往前走去。
一路上,黑色的營帳看似布置隨便,但走在其中,極容易迷失方向,想必是圍成了某種陣,她要時不時停下,仔細尋地上的記號,才能保證方向準確。
很快見到了亮燈的營帳,確實比旁的更大一些。
帳前一個人站在那裡,正等著她。
姜煦身上的銀鎧哪怕夜裡也是一絲不苟,穿戴整齊。
他望著她:「你來啦。」
傅蓉微道:「你還沒休息?」
姜煦道:「我守著陣眼,一步不能離,只能委屈你自己找過來,一路上害怕嗎?」
第65章
「沒什麼可怕的。」傅蓉微滿不在乎的說了一句。
宮裡的巷子更黑更靜, 高高的紅牆遮天蔽日,見不到星星也見不到月亮,每一寸磚都浸染了鮮血, 夜風嗚咽時像是冤魂在哭嚎。
那樣孤寂難熬的日日夜夜都熬過來了,如今聽著林中蟲鳴聲都覺得可愛。
傅蓉微走到姜煦面前。
姜煦攬了一下她的肩膀,說:「到我帳里休息一會兒, 比車裡能寬敞些。」
傅蓉微被他推進了營帳里,轉身卻見姜煦停在外面, 並不進來。傅蓉微問道:「那你呢?」
姜煦道:「我守夜到丑時。」
傅蓉微獨自進帳躺了一會兒, 睡了一整天的她, 現在無比清醒, 毫無睡意。姜煦的床雖然寬敞, 但過於簡陋堅硬, 像躺在石頭上。
直到後半夜, 外面的夜間巡防換了一撥人,儘管他們的腳步非常輕, 傅蓉微還是聽到了動靜。
姜煦進帳躺在她身邊,昏暗中見她睜著眼睛,一片清明,他從懷裡摸出了藥。
傅蓉微哭笑不得,哪有這麼餵藥的,一天三頓當飯吃, 她道:「別給我吃藥,我就快睡了。」
姜煦停住了動作。
傅蓉微閉上眼睛, 感覺一張薄毯輕輕落在身上。傅蓉微睡不著, 越躺越清醒,越清醒, 心裡掛念的事情就越泛濫。
